许鸢在书房里拆开信。大公的字迹刚劲有力,笔画间透着军人特有的简洁:
“特洛伊殿下:
信已收到。格拉达那有月见草,但不多。这里多岩石和灌木,月见草更喜欢您宫中那种肥沃的土壤。不过,既然您喜欢,我会命人在城堡花园中开辟一片土地,专门种植。
您问起格拉达那的土壤——那是红色粘土,贫瘠但富含铁质,适合种植葡萄和橄榄,不适合大多数娇嫩的花卉。但这里有一种独特的野花,当地人称为‘风之铃’,蓝色小花,在风中会发出细微的响声。随信附上种子,或许您会感兴趣。
关于天空的彩虹,我想说:格拉达那的彩虹确实比帝都更常见,因为这里多阵雨。雨后天空如洗,双彩虹也时有所见。
最后,请允许我送上一份迟到的订婚礼物:一把格拉达那风格的匕首。它不长,便于携带,锋利实用。在边境,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无论男女。
期待八年后的相见。
赛德里克·格拉达那”
许鸢放下信,看向木盒中的其他物品:一包用棉布仔细包好的种子,标签上写着“风之铃”;一把装在皮革鞘中的匕首,鞘上刻着简朴的雄鹰纹章;还有一小瓶深红色的液体,附带的纸条上写着:“格拉达那特产,葡萄浓缩汁,可兑水饮用。”
她拔出匕首。刀刃不长,但寒光凛冽,显然经过精心打磨。刀柄是深色木材,握感舒适,适合她的手型。
“很实用。”她低声说。
没有珠宝,没有华服,没有空洞的赞美。只有种子、匕首和果汁——都是实实在在、有用途的东西。
许鸢将匕首收回鞘中,嘴角的弧度真实了些。这位未来的丈夫,似乎与宫廷里那些追逐浮华的人不同。他送来的是‘生存’与‘生活’的工具,而非装饰。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无声的共识——对实用主义的尊重。在这个共识之上,也许未来能建立起比单纯政治联姻更多的东西。
这很像大公的风格。
许鸢拿起那包种子,走到窗边。阳光正好,洒在窗台上。她打开棉布,里面是细小的黑色种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风之铃……”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想象着在格拉达那的山谷中,大风吹过时,漫山遍野的蓝色小花发出细微的铃声。
那该是怎样的景象。
她提笔回信:
“尊敬的大公阁下:
礼物已收到,十分感谢。匕首我会随身携带,风之铃的种子已经种下——我在伊赛宫的东南角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想看看它们在帝都的土壤中能否生长。
您描述的格拉达那让我心生向往。红色的土壤,蓝色的野花,雨后的双彩虹——听起来比皇宫一成不变的金色更有生气。
今天我学习了宫廷舞蹈的第三个基本步法,老师说我的节奏感有待提高。这让我想起您说过的话:格拉达那没有繁文缛节。不知这是否意味着,在那里,一个不会跳舞的女主人也不会被指责?
另,随信附上一小包月见草种子,以及我整理的月见草药用说明。如果在格拉达那种植,建议选择排水良好的向阳坡地。
您真诚的,
特洛伊·斯图尔特”
她把信和种子包好,又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这些天在地下室制作的简易药包: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缓解头痛的药草茶、预防风寒的药粉。
这些也一并放进了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