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
沈青礼说话的瞬间,叶澜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前几年哪怕是自己去到国外,她也从来没有怪过叶家一次。
毕竟,她的身世,生长在这个家庭,注定会很尴尬。
但是她一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她的亲生妈妈不来找她?
到底是专业演员。
即便是内心翻江倒海,面部表情控制依旧没得说。
只有握住咖啡杯的手骨节泛白。
“你说说看。”
沈青礼拿起手机。
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手机收到消息提醒,抬头,看到沈青礼抬起下巴。
对着她手机的方向指了指:“看看?”
像是察觉到什么。
本来就不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
拿起手机的手,是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抖。
虽然她有一些脸盲。
记性也一般。
但这并不能指望她能忘记自己在镜子里看了自己那二十几年的脸。
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
眼眸明媚又深邃,多情宛如开在春日的艳丽花卉。
唇透着名艳艳的红。
深棕色发被卷成弧度感极强的小卷,随意披在肩上。
整个人透着乖张又明媚,带着独属于那个时代的气质。
与照片的眼眸对视。
整个人心滑入井底,再被水狠狠浸透。
惊魂出窍一般。
几乎不用沈青礼再介绍什么,她也明白了手机上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神态的转变,一丝不漏地被沈青礼捕捉。
接着,沈青礼从一直护在怀里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
在桌子上理着本来就没有的褶皱,两手递给她:“这是亲子鉴定,你和你外公的。”
夏天的尾巴,本应凉爽平和。
此刻的叶澜却感觉比夏还要灼热,比冬还要刺骨。
傍晚的阳光也宛如利刃般刺眼。
双目透着红,无力睁开。
走在街上,宛如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只是条件反射的走着这熟悉的路。
就连平视最在意的口罩和墨镜都捏在手里。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刚刚在咖啡厅的一幕。
沈青礼将本来就没有褶皱的文件整理好,郑重且正式的递给她。
“为什么是外公?”
而不是妈妈?
“沈玉瑜,我的姑姑,也就是照片上这个人。至于为什么是外公,因为姑姑现在已经不在了。”
叶澜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刚知道关于妈妈的信息,还没来得及接受,就不得不接受妈妈已经不在的信息,确实会很难过。但是我姑姑她,确实在27年前已经去世。”
27年前?
她前几天刚刚过完27年生日?
究竟是巧合还是……
“因为那个时候我年龄也不大,所有的事情都是听家里的长辈们说的。”
那年,沈玉瑜孕中期。
同时,叶光华和沈燕怡背着她联姻结婚。
沈玉瑜到了需要频繁做产检的孕晚期,而此时沈燕怡怀孕。
然而,就在一次沈玉瑜肚子做产检的时候,却遇上陪着沈燕怡做产检的叶光华。
在沈玉瑜追问下,终于知晓到迟来的真相。
巨大的打击,让沈玉瑜难以接受。
一系列的蝴蝶效应,让叶澜早产,也导致了难产的悲剧。
而在那时,叶家先辈经商已经在国内有了一席之地,而那时的叶家长辈只是一个普通的艺术演奏者。
无论在哪个时代,初代艺术家与有影响力的商人硬碰硬,总是无异于以卵击石飞蛾扑火。
当家里的长辈们得到消息从深城赶到明城时候,得到的就是母女二人双双去世的消息。
叶光华想要留住叶澜,甚至都不需要怎么费心思。
信息量太大,叶澜一时间都没有接受得住。
毛线球随便洒落在脑海中,将她所有的思绪捆住。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路西延,他大半个月前找到我,我们才知道有可能当年那个孩子还在。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也怕他们太过于情绪波动,所以我爸就派我过来找到你的DNA样本看看情况。”
“所以,后来才有了宣传曲的事情,以及上次录音棚我爸也在的事情。”
“你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我们全部人都在期盼你能快点回家。”
叶澜回过神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楼梯间。
手机中播放着沈玉瑜少年时期的表演视频。
沈玉瑜的大名,在她刚刚接触到音乐圈的时候就有听说过。
听说人是出了名的好看。
出生于音乐世家。
被很多人调侃说还没学会走路就先学会弹琴。
也应了广大人民的猜测,从小到大基本上是她参加的比赛,从来没有一次空手而归。
高中毕业,毫无意外的去到国外深造。
毕业后于朋友合伙做音乐公司,却意外英年早逝。
直到现在,她大学时期谱曲的谱子还在网上流传。
虽然照片被人刻意隐藏,但才华隐藏不住。
忍不住思考,如果她现在还在……
成就恐怕只会比舅舅高……
当然,她得知自己是非婚生子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想过。
但是亲生母亲是一个这样美好的人,却因为自己而早早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