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谨遵慈谕,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云棠依礼叩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慢慢站起身。
双腿麻木得不听使唤,针刺般的麻痒从脚底一路窜到膝盖,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悄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待那股难受的麻痹感稍退,才转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背影挺直,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回清莲苑有两条路。
一条是较为宽敞平坦的主宫道,沿途会经过几处妃嫔宫殿和御书房附近,往来人多眼杂。
另一条则是穿过御花园西北角的偏僻小径,绕远些,但胜在人少清净。
云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不想遇见任何人,不想再承受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议论。
昨日宫宴之事,想必早已传遍宫廷各个角落,今日太后刻意不见,更是一种态度。
他只想尽快回到清莲苑那方狭小冰冷的天地里。
至少那里没有这么多眼睛。
踏入御花园,冬日的萧瑟扑面而来。
昔日繁花似锦的园子此刻一片凋零。
荷塘结了厚厚的冰,残荷枯梗冻在冰面下,姿态扭曲。
花圃里只剩下些耐寒的冬青,叶片蒙着一层灰白。
假山石上覆盖着未化的积雪,在灰暗天光下显得冷硬嶙峋。
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干枯的手臂。
小径以鹅卵石铺就,积雪清扫得不算彻底,有些地方结了薄冰,踩上去需格外小心。
园中寂静,只有寒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和云棠自己轻缓的脚步声。
他拉紧了衣领,低头快步走着,只想尽快穿过这片开阔地带。
就在他经过一处太湖石堆叠的假山时。
“哟,这不是七弟么?”一道带着戏谑和恶意的声音,突兀地从假山后响起。
云棠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缩。
假山后转出三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身华贵绛紫常服的三皇子楚云凌。
他今日未戴冠,只用金簪绾发,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
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眼神精悍的贴身太监,一左一右,堵住了小径的去路。
云棠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绷紧。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见了皇兄,连礼都不会行了?”
楚云凌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嘴角噙着笑,目光像冰冷的钩子,在云棠苍白的脸上逡巡。
云棠垂下眼,依礼躬身:“见过三皇兄。”
“免了。”楚云凌虚抬了下手,笑容更深,却未达眼底,“七弟这是打哪儿来啊?哦,是了,刚从慈宁宫请安回来吧?啧,跪了有半个时辰?”
话语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云棠抿紧唇,没接话。
楚云凌又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熏香的浑浊气息。
他上下打量着云棠,目光像是要剥开那层单薄的月白锦袍。
“怎么一个人走这么偏的路?”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黏腻的恶意。
云棠指尖冰凉,袖中的手悄悄握紧:“臣弟不过是觉得此路清静。”
“清静?”楚云凌嗤笑一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云棠的下巴。
力道极大,手指如同铁钳,强迫他抬起头来。
“唔……”云棠猝不及防,痛哼一声,被迫对上了楚云凌那双满是恶意的眼睛。
楚云凌重复着,手指用力,在云棠白皙细腻的下颌皮肤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听说昨夜……摄政王亲自送你回的清莲苑?嗯?”
他凑得更近,浑浊呼吸直接喷在云棠脸上,令人作呕。
“他碰你了?”楚云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下流的揣测和毫不掩饰的觊觎。
“那件貂裘,裹得挺严实啊,里头那身湿透的衣裳,是他给你换的?”
云棠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
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比昨日殿上更甚。
昨日至少众目睽睽,尚有顾忌。
此刻这偏僻角落,对方屏退了左右寻常宫人,恶意便如脱缰的野兽,再无遮掩。
“三皇兄慎言!”他挣扎着想摆脱钳制,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发颤,“王爷只是顾及情谊,送我回宫而已。”
楚云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捏着他下巴的手却丝毫未松,反而更用力了些,疼得云棠眼眶泛红。
“楚云棠,你当我是傻子?他燕元明是什么人?先帝亲封的摄政王,权倾朝野,眼高于顶,满朝文武他正眼瞧过几个?他会跟你一个宫女生的贱-种讲情谊?”
他另一只手忽然抬起,猛地扯开了云棠拢得严实的衣领。
“你做什么?”
云棠惊骇,奋力挣扎,但双手立刻被那两名上前的大监一左一右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对方力气极大,手指像铁箍般嵌进他的胳膊,传来阵阵钝痛。
衣领被扯松,露出少年纤细脆弱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或许是因为敏感,或许是因为寒冷,竟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微红。
此刻,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楚云凌黏腻的视线下,格外刺眼。
楚云凌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低头凑近,目光贪-婪地在那片肌肤上流连。
手指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抚上那截精致的锁骨凹陷处。
指尖冰凉,带着薄茧,刮过细腻的皮肤。
“昨日宫宴离得远,没看真切……”
他啧啧两声,语气里的狎昵令人脊背生寒,“这身子,这皮肉,果然值得惦记。”
云棠浑身僵住,血液倒流,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他想吐,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浑身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放开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颤音。
楚云凌非但没放,反而变本加厉。
那只原本捏着他下巴的手,突然探入了他被扯松的衣襟内,隔着薄薄的里衣,按上了他腰侧的软肉。
“啊!”云棠惊叫一声,身体剧烈一颤,挣扎得更厉害。
可双臂被死死禁锢,根本挣脱不开。
那只手在他腰侧用力揉-捏,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触感。
云棠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出来。
“装什么清高?”
楚云凌贴近他,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湿热污浊的气息灌入耳中,带着恶意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娘就是个爬床的宫女,靠身子才得了那么一回宠幸,生了你,你能干净到哪儿去?骨子里流的,就是下-贱的血。”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云棠心里最痛,最不堪的地方。
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母亲苍白温柔的脸和眼前这张写满恶意的脸重叠交错,巨大的悲愤和屈辱几乎要将他撕裂。
“听说司礼监那几个老阉货,”楚云凌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最好你这一口细皮嫩肉,带点皇子身份的,你说,我要是跟皇兄提一句,说你自愿去伺-候他们,给你那死鬼娘挣个追封,皇兄会不会准,嗯?”
云棠瞳孔骤然缩紧,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凝固了。
宫中有些隐秘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
光是零星的传闻,就足以让人夜间惊梦。
楚云凌看着云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眼中闪过满意而残忍的光芒。
他屈起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开云棠紧闭的双腿,强行挤入,将人死死抵在背后冰冷的假山石上。
粗糙嶙峋的石面硌着背脊,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
身前是楚云凌散发着恶意的身体,带来强烈的侵-犯感和窒息般的恐惧。
云棠浑身僵直如铁,连颤-抖都忘了。
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濒死般的绝望和惊恐,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楚云凌欣赏着他脸上的恐惧,笑容越发愉悦,“现在知道怕了?昨日在燕元明面前装可怜的时候,不是挺能惹人疼的么?让我看看,你这副样子,是不是更招人疼……”
他低头,朝着云棠苍白颤-抖的唇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