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码头截获走私文物的任务,影渊完成得很漂亮。凌曜擅自离队本该受罚,但他破译密码又算大功一件,最后功过相抵,只在嘉奖令末尾加了他的名字。
嘉奖令下来那天,凌曜盯着奖状上“凌曜”那两个大字,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段忱作为一级指挥官自然是C位,但他只扫了一眼奖状,就随手放进办公室陈列柜,跟那些积了灰的过往荣誉锁在一起,像是习惯了似的。
下午负重三千米拉练结束,凌曜拎着毛巾正要冲向浴室,出门就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是段忱的胸口。
“段指挥官,抱歉……”
段忱没说话,目光看向他手里的毛巾和拖鞋:“去洗澡?”
“嗯,一身汗。”
“洗完呢?”
“……吃晚饭,到饭点了。”
“然后?”
凌曜起初答得认真,后来觉出不对劲儿了,抬眼反问:“指挥官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了?问这么细。”
段忱只是微微一笑,一贯的漂亮优雅:“吃完晚饭来一趟我办公室。”
“报告!”
“说。”
“能问问去干什么吗?”
段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朝凌曜挑挑眉:“有任务。”
撂下这三个字他便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衬衫后摆没有塞进裤子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凌曜却一脸疑惑,有任务?还是一级指挥官单独通知的任务,是不是段忱跟他说的“出外勤”?
上次抓卧底的失败造成的心里憋闷突然烟消云散,他火速跑去浴室冲了个澡,头发没吹干就奔向食堂,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饭,然后回到宿舍换好作训服,精神抖擞地敲开了段忱办公室的门。
“进来!”
门打开的瞬间,凌曜愣在原地。
段忱没穿作训服,没佩枪,只是一身浅亚麻的衬衫配阔腿休闲裤,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白嫩嫩的锁骨。他正坐在桌前翻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凌曜这全副武装的打扮,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指挥官,什么时候出发?”凌曜眼睛发亮。
段忱放下文件,忽然笑了,带着些许无奈的意味,眼尾微弯,镜片后的眸子在暖黄色的台灯下泛起柔光。
“任务不一定都是出外勤的。”他声音依旧温和优雅,“叫你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凌曜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尴尬地摸摸鼻尖。段忱却不在意,随手打开旁边桌上的电脑,示意他过来看。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比较模糊,也没有声音。
“上个月城南的绑架案,人质至今下落不明。警方在监控盲区跟丢了绑架犯的车,你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原来是这样……
凌曜在电脑前坐下来,盯着屏幕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以为要单独出秘密任务呢…白激动半天……”
声音虽然很小,但段忱却听见了。他正俯身操作鼠标的手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向凌曜。
“跟我单独出去,你会高兴?”
“当然!”凌曜答得又快又笃定,“能被提点,谁不高兴?”
这说的倒是实话,凌曜自然坦坦荡荡,只是他没看见段忱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凌曜专心盯着监控画面,画面中的劫匪戴着头套,画质太过模糊,五官很难辨认清楚。但凌曜看得依旧很仔细,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暂停又回放,来来回回好几次。
段忱就站在他身侧静静地不说话,垂眸看着年轻人专注的侧脸,因来得匆忙,他的发丝还没干透,有几缕不听话地翘了起来,跟这家伙一样,是个犟种。
段忱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蜷缩。
“这里。”凌曜突然按了暂停,指着屏幕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个劫匪问了一句‘城郊五号院有没有监控’。”
段忱立刻回神,俯身盯着屏幕,距离突然靠近,凌曜又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雨气的苍兰花香,不由得稍稍往后挪了下椅子。
段忱没理会他,只是打开地图搜索了城郊五号院,卫星地图显示那里是一片废弃仓库,周边监控早就拆除,确实是盲区。
他将信息迅速打包发送,然后直起身,朝凌曜一笑:“多谢。”
“这不是我们的任务吗?”凌曜疑惑,“你发给谁了?”
段忱走到茶几旁,拎起白瓷茶壶倒了杯茶水,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镜片一角。
“喝吗?”
“谢谢,我不爱喝茶。”
段忱便自己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是警局的案子,不是影渊的,我只是帮朋友的忙而已。”
“朋友?”
“嗯,警局周队长,旧相识。”
凌曜恍然大悟,忽然觉得自己这身作战服更傻了,于是忙站起身:“那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便传来段忱的声音:“这个忙不会让你白帮,明天的晨跑,免了。”
凌曜回头笑了笑:“我不在乎晨跑,还不如换种奖赏。”
“你想要什么?”
凌曜倒还真歪着头想了一下,不过一时半会儿却也没什么需求,只随口说道:“都行啊,哪怕是吃顿饭,喝个咖啡什么的也可以,总之我没什么想要的,指挥官你定吧,我先走了。”
他当然没指望段忱真能兑现什么奖赏,不过是随口客套罢了,可是第二天晚上,当他坐在烤鸭店咽下嘴里的春饼时,精神还有些恍惚呢。
段忱坐在他对面,袖口挽得整齐,细致地卷好一个春饼,伸手轻轻放到凌曜的盘子里。
“多吃点,别客气。”
凌曜看着那个形状卷得十分完美的春饼,又看看段忱平和的脸:“指挥官你……真请客啊?”
段忱抬眼看着他油亮亮的嘴唇,忽然笑了。
“你都吃半天了,还在怀疑?”段忱语气轻松地挑挑眉,“可真够多疑的。”
凌曜把那个漂亮的春饼塞进嘴里:“我就是随口一说,这顿饭受之有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腮帮子却鼓得像仓鼠。段忱脸上的笑意更深,随手盛了碗鸭汤推过去。
“不用有愧,是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