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摇摇头:“后台数据被动态加密,IP地址经过十几个国家的代理节点,最后指向了一个不存在的虚拟地址。警方尝试追踪了一个多月,却一无所获,因为这个直播间的开播时间没有任何规律,每次开播的IP地址都是不同的。”
屋里响起低声的议论,陈桐皱着眉说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的技术水平极高,而且目的性极强,也许并不是普通的黑客。”
“警方也是同样的观点,所以需要影渊的介入。”段忱关掉了投影,抬头看向众人,“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分为两步:第一,破解直播间的加密数据,找到真实网络源头;第二,分析直播内容,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心理暗示机制。”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严肃地继续道:“但这个案子危险性极高,如果案件的确是通过直播进行心理诱导,那么我们必须先突破自己的心理屏障,防止被其误导,否则很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段忱翻开了文件夹:“现在我来分配任务,陈桐,你们小组负责技术破解,尝试从网络层面找到突破口。齐旭铮,你们小组负责分析直播时间段的规律,看看能不能预测出下一次直播的时间。李书宇,你找几个人一起梳理八名死者的社会关系网,试图找到他们之间存在的隐藏联系。”
“好的指挥官!”
任务分配完毕,所有人立刻开始行动,屋里很快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低声的讨论。一直没被叫到的凌曜有些疑惑:“报告指挥官,我的任务呢?”
段忱转头看向他:“你来和我一起观看直播回放视频,找线索。”
凌曜走到段忱身边,看着电脑上正在播放的直播录像,屏幕上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甜美,声音温柔,正抱着一把木吉他轻轻弹唱。背景是温馨的卧室,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无害。
“看出什么了吗?”段忱问。
凌曜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她的动作自然,表情真诚,不像是在演戏。”
“这正是可怕的地方。”段忱轻声道,“如果她是在表演,我们反而容易找到破绽。但如果她本身就如此,并没有刻意做什么的话,那就难对付了。”
凌曜叹了口气,继续观看,这段录像是昨晚刘中其死亡前观看的直播,全长两小时十七分钟,凌曜将播放速度调慢,仔细观察主播小雅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陈桐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报告段指挥官,我们已经打开了三层网络屏障,但发现最后一层的加密算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是多重嵌套的自适应加密,每次重新访问都会产生变化,强行破解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而且,很可能会触发对方提前设下的警报。”
齐旭铮那边也报告道:“这个直播间两个月内直播的时间段完全不同,几乎没有任何规律,但是我们发现,直播间的真实观看人数和显示人数严重不符,不排除是买了流量的原因,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直播间是有指向性的,一般人是刷不到的。”
技术瓶颈和毫无规律的直播时间已经足够棘手,现在又多了“指向性筛选”这个可能性。段忱听完,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旁边一个年轻的组员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齐旭铮,脸上带着困惑:“齐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直播难道不是点开链接就能看吗,为什么会刷不到?”
齐旭铮正琢磨着怎样详细跟他解释原因,就听到段忱的声音响起:“这意味着,这个直播间很可能不是面向大众的公共广播,而是经过筛选,只播给特定目标人群看的。看似随机无规律的直播时间,可能根本就是与目标受害者的行为习惯同步,他们不是在等待猎物上钩,而是在‘投喂’,在受害者最容易受引导的时刻,将这‘诱饵’精准推放到他们眼前。”
段忱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他推了下眼镜继续道:“真实观看人数与显示人数的巨大差异,很可能是因为,除了那些被选中的‘猎物’,其他人根本就进不去直播间,数字只是一个假象。就连我们看到的直播回放,或许只是一个用来迷惑追踪的假视频,是一个经过伪装的界面。”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陷入沉默,如果段忱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他们试图从公开直播内容中寻找线索的方向,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凌曜想了想道:“就算是这样,那也先看完视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再完美的伪装,也一定会有破绽。”
段忱转头看到少年那坚定不移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他拍拍凌曜的肩,叹了口气:“好,继续。”
凌曜紧盯屏幕,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了,眼睛有些微微发酸。他揉了揉太阳穴,将视线重新聚焦。这时,直播进行到一小时四十三分,小雅开始念粉丝来信。她的声音温柔舒缓,随着她朗读信件,右手轻轻抚过左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是思考时无意识的小习惯,但凌曜却眉头一皱。
“等等。”他按下暂停键,将画面放大。
“怎么了?”段忱问。
凌曜指着小雅的手:“她摸耳钉的动作,在其他人的直播中出现过吗?”
段忱调出其他几个死者死前的直播回放,果然,在每场直播中,当小雅开始朗读信件时,都会摸一下左耳垂。
“这个动作会不会是一个触发点?”凌曜说道。
段忱微微皱眉,按下播放键:“先继续看。”
两人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视频上,只见小雅抚摸耳钉后,她的眼神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视线虽然还是在盯着桌上的信件,但眼瞳却变成了微微右移,仿佛在看屏幕外某个特定的位置。
段忱脸色一暗:“或许,她也是被操控的一环。”
“你说什么?”
“她在看提词器,这个直播间里,很可能还有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