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的手指沿着屏幕划出小雅视线的方向:“正常主播看摄像头的时候,视线应该是直的。但她在摸耳钉之后,视线向右偏移了几度,每次持续2到3秒。这个角度和时长,很可能是在看屏幕旁边的文字类物体,结合她开始念读者来信的直播内容,她看的多半是提词器。”
凌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她是在根据提词器上的内容进行播报?但…这跟她摸耳钉有什么关系呢?”
段忱调出了频谱分析软件,将这段时间的音频单独提取出来:“如果提词器上的内容不是信件内容,而是某些特殊编码的指令呢?”
他开启音频的频谱视图,发现正常的声音频谱是有规律的波动,但小雅摸耳钉后的几秒钟里,频谱图上出现了异常,有几条奇怪的平行线,贯穿了整个声纹频段。
“这是载波信号,说明她的声音里隐藏了其他的声波。”段忱道,“直播回放视频很可能是被替换过的,不过替换的不是画面,而是声音,音频被重新编辑过,所以我们根本听不到原声。”
凌曜问:“能解码吗?”
“我试试。”陈桐将信号提取出来,导入解码程序,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串乱码,“不行,需要密钥。”
段忱盯着屏幕上那段无法解读的加密信号,沉默了片刻,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再抬眼时,眼中已然恢复了惯有的冷静锐利。
“既然直播间是定向投放,只对特定目标可见,那么最关键的直播数据流,很可能只有在目标设备上,以目标用户的身份和网络环境访问时,才能完整解析。”
段忱站起身:“所有人,继续尝试从已有的数据里寻找加密规律,凌曜,跟我去一趟现场。”
“是!”
两人驱车赶往刘中其的住宅,命案发生后,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段忱出示了证件,与留守的警员简单交涉后,便带着凌曜进入了那间笼罩着死亡阴影的房间。
客厅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向室内,映照着地面上已经干涸变暗的血迹,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被氧化过后的气味有些难闻。
段忱和凌曜戴好手套,熟练地操作起桌上的那台电脑。段忱试图直接调用系统缓存和网络临时文件,并模拟刘中其的用户身份,想重新接入那个直播平台,观看历史记录。
凌曜站在一旁等待数据恢复,时间长了有些无聊,目光便不经意地落在段忱专注的侧脸上。他的眼睛紧盯滚动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段忱身上透出的那股沉静专业的气质,就更为显眼和吸睛。
果然应了那句话,认真工作的男人很帅。
可下一秒,凌曜就被自己的这想法吓坏了,他慌忙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免得没事总会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段忱却丝毫没在意他的小动作,一直在认真盯着屏幕,眉心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绕过数个验证节点之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进度条。
“找到了部分未被完全覆盖的原始数据,”段忱开口道,“正在尝试还原。”
屏幕上的蓝色进度条缓慢推进,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进度条终于拉满100%,一段视频文件被成功解码导出。
“你过来看。”段忱叫一旁的凌曜过来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他则起身站在凌曜身侧,示意他点击播放键。
画面中依然是那个温馨的卧室,主播小雅抱着吉他在哼唱。但这一次无论是画质细节,还是声音质感,都明显比之前看到的要清晰许多。
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试图找出蛛丝马迹,当视频播放到一小时四十三分,小雅准备开始读信,就在她的手离开琴颈,要抚向耳钉前的一刹那,段忱伸手迅速按下暂停,将画面逐帧推进。
只见小雅在抚摸耳垂上的珍珠耳钉之前,右手食指的指尖在吉他的音弦上轻轻拂过。
“铮……”一个低沉的琴弦震动声,被高灵敏度的音频分析软件放大。
段忱面色凝重地想了想,道:“原来不是耳钉,是琴弦声。”
凌曜疑惑,仰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段忱说:“我之前以为,这段直播对人进行心理干预的起始,是她摸耳钉的动作,但没想到,这个吉他的声音才是最重要的开始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