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影渊总局门口停了三辆车。一辆警用越野,一辆技术装备车,还有段忱那辆深灰色的A7。
凌曜背着个轻便的背包到得挺早,远远就看见周陆游在跟几个警员交代事情,周陆游也看到了凌曜,便抬手打了个招呼。
“学长早!”凌曜小跑过去。
周陆游打量了一下凌曜的装备:“东西都带齐了吗?那边的条件可能不太好。”
“齐了,肯定够用。”
两人正说着,段忱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肩上挎着个不算大的背包,看起来不像出任务,倒像去哪个艺术风景区采风的文艺青年。
他先跟周陆游点头示意,然后一抬手,自然地把车钥匙抛给凌曜。
“你先开一会儿。”段忱说。
凌曜接住钥匙:“怎么了?”
“我困。”段忱说着便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凌曜不再多言,只好充当起临时司机的角色。
车队驶出影渊总局大门,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凌曜开得很稳,段忱闭着眼睛看似在补觉,但凌曜知道他根本没睡着,因为他呼吸的频率并不算和缓。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车子驶上高速,车流更少了。段忱忽然睁开眼睛,从背包侧袋摸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片独立包装的糖。他拿了一片撕开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连睡意都消散了不少,他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要么?”
凌曜瞥了一眼:“不用,谢谢。”
段忱也没坚持,把盒子收回包里,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到柏明司镇之后跟紧我,别乱跑。”
凌曜撇嘴:“别总拿我当小孩儿。”
段忱弯起嘴角无声地笑,车厢再次陷入沉默,凌曜盯着前方的路,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段忱戴着一副遮光眼罩,只露出鼻尖和嘴唇,此刻的他没有任何情绪,嘴角放松,那总是挂在他嘴边的笑容消失了,看着倒是比醒着时顺眼了不少。他的唇色很浅,被清晨的阳光一照,有些粉嘟嘟的水润感,跟唇膏广告里的模特差不多。鼻梁很挺,鼻翼也窄,小巧的鼻尖微翘,圆润白嫩。
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闯进凌曜脑子里,把眼睛蒙住的段忱,若说是个好看的姑娘也不为过吧……
“看路!”段忱忽然开口,声音十分清醒。
凌曜吓了一跳,慌忙直视着前方,手紧握住方向盘,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
这人怎么戴着眼罩还能看得见?!
“你……没睡着?”
段忱懒洋洋地抬起手,将眼罩推上去一点露出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总是左顾右盼的,我敢睡?”
凌曜:“……”
段忱干脆摘了眼罩,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放心,我丢不了,好好开你的车吧。”
偷瞄被发现,凌曜一开始还觉得慌张,但段忱这家伙摆明着故意调侃,于是他憋着一口气,不再理会这人,继续专心开车。
又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段忱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悠然惬意地喝了口水。然后他却没将杯子放回去,而是递到了凌曜面前。
“干什么?”凌曜低头瞥了一眼,瞥见水面上漂浮着的一朵黄菊花。
段忱:“你嘴唇都干了。”
凌曜舔了下嘴唇,确实有点干,只是这水杯是段忱的,他又刚喝过,自己若是用他的杯子喝水……好像有点怪怪的。
段忱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眉梢一挑:“怎么?嫌弃我?”
凌曜立刻反驳:“没有!”
“那就是怕我下毒?”
“说什么呢!”凌曜一把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温正好,带着菊花淡淡的香气,还有一丝陌生的清甜。
“什么味儿?”他问。
“罗汉果菊花枸杞茶。”段忱将杯子收好,重新靠在椅背上,淡笑道,“养生效果很好,毕竟我也到这个年纪了。”
凌曜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这脸,这身段,跟“保温杯里泡枸杞”怎么都不可能联系到一起去。
“不像。”凌曜嘀咕了一句。
段忱手肘搭在车门边支着下巴,悠悠地笑道:“什么不像?你觉得这茶不好吗?那我下次泡点别的,西洋参、当归、鹿茸,反正总有一款适合我。”
凌曜不想接话,目视前方不再搭理他,段忱只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的侧脸,感觉自己在逗一条脾气很大的小狗,小狗爱翻脸,逗着逗着就不理主人了。
段忱伸手调高了车载音响的音量,一首R&B风格的音乐在车厢里回荡。
“吵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