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继续说道：“这山谷里所有的女人，都是被他们弄来的。有的是被骗来，有的是被抓来，也有的是……被卖来的。她们年龄不一样，背景也不一样，但来了之后做的事都差不多。”

“做什么？”周陆游问。

“各种各样的‘任务’，有的像我一样，留在山谷里做事……还有的……要经常被带出去做别的‘任务’。”

凌曜疑惑：“什么别的任务？”

零零看了他一眼，眼神变得复杂，叹了口气说道：“无非就是男人不会提防的事，他们说，女人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你去搭讪，别人会理你；你去求助，别人会帮你；你笑一笑，别人就会觉得你无害。他们便利用这一点，让我们去接近一些人，套取他们所需要的情报，或者……去做一些更特殊的事情。”

“杀人？”周陆游直接问道。

零零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沉了片刻说道：“或许是吧，有些姐妹被带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我不知道她们都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死是活。”

段忱问：“你们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会被他们控制？”

零零垂着眼，手指死死揪着裙摆，指尖泛白：“因为我们都被灌了药，跑不掉的。”

“什么药？”

“一种白色的药片，每周吃一次，如果停药超过一个月，就会死。以前有人不信，偷偷停了，结果……”零零深呼吸，眼里再次冒出一丝恐惧，“我亲眼见到，有个姐妹为了摆脱控制，私自停药二十多天，结果她开始吐血，浑身抽搐，最后七窍流血而亡。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停药。”

山谷里安静极了，只有溪流声远远传来，段忱沉了一会儿，又问：“那直播呢？你知道自己在直播时具体都做了什么吗？”

零零有些迷茫：“我……不太清楚，每次直播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脑袋里总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等我清醒过来时，直播已经结束了，我只能记住一些零碎的片段，就像做梦一样。”

“你记得什么？”

“记得要微笑，要温柔，还要不停读一些信……”零零皱着眉头，“有时候会心跳变快，手心出汗，但不知道原因。”

她抬起头，看着段忱，眼眶泛红：“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们刚刚说是来调查谋杀案，难道是我……”

段忱没有回答，只是说：“你记得的事，和实际发生的事，很可能完全不一样，这不是你的错。”

零零听了这话，眼眶更红了。

周陆游在一旁问：“这山谷里的女人，都是这样吗？被药物控制着去替他们做事？”

零零点点头：“大部分是，但也有例外……”

她突然住了口，眼神不经意瞥向溪流的上游，段忱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几间木屋在山谷深处，门口挂着深色的布帘，布帘上的图案跟其他木屋不太一样，像是一个奇怪的图腾。

这时，凌曜忽然开口问道：“刚才有个跟我们搭话的小女孩儿，大概七八岁的孩子，她是谁？”

零零轻声叹气：“她叫丫丫，是在这里出生的。”

“出生？”周陆游惊讶，“什么意思？”

零零说道：“她妈妈是被抓来的，来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着她，后来她妈妈被派出去做任务，再也没有回来。丫丫就一个人留在这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凌曜皱眉：“那她也要吃药吗？”

零零摇头：“她不用，可能他们觉得一个孩子也跑不到哪里去，要不就是她年龄太小不能吃药，反正他们暂且还没有给丫丫喂过药，这应该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丫丫很懂事，即便妈妈不在身边，她也不吵不闹。有时候会问我，山谷外面是什么样的，那些人从哪里来，为什么这山谷里的姐姐们会哭，为什么有的人出去就再也不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孩子，从出生起就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

听了零零的话，三人都沉默了。

山谷里那些错落的木屋如童话世界一般，田垄间劳作的女人温柔娴静，清澈溪流边开出的花朵不染俗尘。一切都那么安逸美好，可在这美好的外表之下，又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黑暗与血腥。

段忱问道：“零零，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零零一愣：“我吗？怎么帮？”

“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包括Black派你们做过什么任务，还有那个给你们发药的人长什么样，等等等等，所有的细节。”

零零犹豫着，眼里的恐惧未散：“如果…如果被他们知道的话……我就……”

“我们会保护你。”段忱说，“我们会想办法帮这里的人离开，并且处理你们身体里的药物问题。我是布蒙国影渊的一级指挥官段忱，我说到做到，你放心，只要能掌握Black的犯罪证据，他们就一个都别想跑。”

周陆游也忙开口道：“没错，这件事警局也一定追查到底，既然我们来了，就管定了，请你相信我们。”

零零的情绪一直都处在紧张的状态里，她沉默着，犹豫了很久很久，三人也不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等。过了一会儿，零零像是笃定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好，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