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寻左顾右盼，突然开口问周陆游：“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周陆游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到脖子，疼得龇牙咧嘴：“你？做饭？”

邓寻脸一红：“怎么了？看不起人？”

“不是……”周陆游揉了揉脖子，撇撇嘴，“你做的饭……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邓寻挽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别的不行，我下面条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周陆游想拦，但邓寻已经进了厨房，他行动不便，也懒得去追，只好无奈地靠回沙发，转头看向段忱：“你不管管？”

段忱无辜地眨眨眼：“管什么？”

“你的人。”

“我的？你确定？”段忱一脸戏谑地看着周陆游。

周陆游突然有些脸热，白了段忱一眼：“我现在可没精神跟你贫嘴。”

段忱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邓寻不是谁的人，他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意识，他想做的事情都是经过独立思考的，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而且……”段忱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我觉得，他做饭还挺好吃的。”

凌曜在旁边小声嘀咕：“你又没吃过。”

段忱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过？我们俩可是出生入死好多年了，你不了解他，不代表我不了解。”说着，他又瞥了眼周陆游，挑挑眉，“我说得没错吧，周队长？”

凌曜和周陆游都被噎住了话，段忱这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凌曜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突然觉得，今天这行程很诡异，十分诡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奇怪极了，再这么下去，自己真有些待不住了。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时不时有水流声穿插其中，周陆游坐立不安，偶尔往厨房的方向瞄一眼，但又马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凌曜还没琢磨透他们之间的关系，脑子里一团乱，而段忱就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性优雅，光明正大地看热闹。

过了一会儿，邓寻端着一碗面出来了。卖相居然还不错，细白的面条飘在浓郁的番茄汤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顶上撒了几粒葱花。

邓寻把碗端到周陆游面前，有点紧张地说：“尝尝？”

周陆游刚要接过碗，邓寻稍稍挪开：“我先端着，你要是不喜欢吃我再拿走。”

周陆游没办法，只好拿起筷子，挑起一绺面条送进嘴里。邓寻盯着他的表情，眼都不眨一下。周陆游嚼了嚼，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抬头看向邓寻。

“怎么样？”

“还行。”周陆游说，“比我想象的好。”

邓寻明显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是！我好歹也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厨艺这方面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呵，吹吧你就。”

“你自己都说好吃了。”

凌曜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之前的尴尬别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转头看向段忱，见段忱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嘴角还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凌曜凑过去小声问：“他俩什么关系？”

段忱也压低了声音回答：“你觉得呢？”

“我觉得……”凌曜想了想，“有情况？”

段忱还没来得及回答，邓寻突然转过头：“你俩嘀咕什么呢？”

段忱一本正经地耸耸肩：“讨论案情。”

邓寻一脸不信，但也没再理会，只转身去推了个小立桌支在沙发旁，把碗放在上面，让周陆游踏踏实实吃面。

等周陆游吃完，倒是抬头对邓寻说了句谢谢，邓寻立马摆摆手，摸了摸鼻尖：“客气什么，那个……你歇着，我去把碗洗了。”

接下来，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见周陆游眼皮开始打架，他们便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纷纷撤退。

邓寻说要赶回去加班，开车先走了，段忱和凌曜则慢慢往停车场溜达着，凌曜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邓指挥官和学长，他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段忱慢悠悠地说。

“就是……”凌曜挠挠头，“是不是在一起了？”

段忱笑了：“像吗？”

“我觉得像。”

“那就像吧。”

凌曜愣了：“什么叫‘那就像吧’？”

段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等凌曜也上了车，他才开口道：“他们俩的事，我也不清楚。只是之前有一次，邓寻受伤住院，周陆游天天往医院跑，跑得比我们这些影渊的同事还勤。”

凌曜“哦”了一声，又问：“那他们现在怎么回事？怎么见面那么尴尬？”

段忱发动车子，诡谲地一笑说：“男人之间的感情，不管是友情也好，亲情也好，爱情也好，通常都是直接的。能叫两个大男人见面就尴尬扭捏，肯定是发生了不可说的秘密。”

凌曜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段忱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促狭：“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

“那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