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凌曜站在303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可是半天都没人应,他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是锁上的。
正疑惑段忱是不是在耍自己,这时,303隔壁的门竟然开了,是段忱的寝室。
“进来。”
他推门进去,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蓝幽幽的光显得整个房间有些阴森。段忱坐在电脑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就这么盯着他看。
凌曜被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开口:“指挥官,您说的正事是什么?”
这时段忱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脱掉自己的毛衣外衫,贴着凌曜的身侧挂到了他身后的衣架上。距离太近,凌曜甚至能闻见段忱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混着一点熟悉的苍兰花香。
挂好衣服转过身,段忱看见凌曜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可他的眼神还是直视前方,没有左顾右盼,更没有看自己。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段忱问。
凌曜抿了抿唇:“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大晚上不睡觉,把他叫到办公室,还不开大灯,现在又脱了衣服,这个指挥官……想干什么?
“想知道吗?”
“嗯。”
段忱笑了笑,指着窗户的方向:“去把窗帘拉上,我就告诉你。”
凌曜彻底呆住了。
拉窗帘?!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不太合适的画面,然后又被自己强行抹掉。他看向段忱,段忱也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凌曜忽然想起一件事,段忱是自己的直属上司,自己则是刚来没多久的新人,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职场潜规则吧?
“报告指挥官。”
“说。”
“我卖艺不卖身。”
这话配上凌曜那一本正经的脸,效果堪称一绝。
段忱微微一怔,然后笑出了声,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坐在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凌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是指挥官让我拉窗帘的。”
“好,”段忱点点头,“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高的艺,能帮你赎了这个身!”
还没等凌曜反应过来,只听段忱正色道:“0228号。”
“到!”
“一百个蹲起跳。”
“为什么?”
段忱哼笑一声:“不为什么,只是出出汗,好帮你排干净脑子里的毒。”
凌曜:“……”
一百个蹲起跳做完,凌曜果然出了一脑门的汗,大腿也酸得厉害,但别说,效果还是不错的,刚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确实消散无余。
段忱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见他做完了才开口道:“现在可以去把窗帘拉上了吗?”
“哦,好。”凌曜去把窗帘拉好,回来的时候段忱已经站了起来,示意他过去坐下。
凌曜在电脑前坐下,看见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界面,上面全是乱码字符,英文和数字混在一起,排列得毫无规律。
段忱站在他旁边,俯身握着鼠标,在那些乱码上点了几下,问道:“知道莫尔斯密码吗?”
凌曜点头:“当然。”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些也是密码?”
段忱说:“这是影渊专属的密码文,叫Secreto,西班牙语里是‘秘密’的意思。莫尔斯密码是用点和线来做译文,而Secreto是用字符的排列组合来代表不同的单词。”
凌曜看着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字符,一头雾水:“能看出规律吗?”
“能看出明显规律的话,还能叫密码?”
凌曜被噎了一下,想想也对,这真是个不专业的问题。这时段忱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放到他面前:“我知道你一直想挑战我,对吧?”
凌曜张了张嘴,不知该怎样回答,段忱也没等他说话,而是拍了下那本书:“五天之内背下Secreto的全部译文,这是你又一次挑战我的机会,因为我当初也只用了五天。”
凌曜低头看了眼那本书,足足有一千多页。
“指挥官,你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最怕哪门课吗?”
段忱笑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英语。”
“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你的心理活动瞒不过我的眼睛。”
凌曜皱了皱眉,又翻了下那本厚厚的书:“我最烦背单词,还不如让我去跑个几公里负重。”
段忱忍着笑,轻轻叹了口气:“Secreto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的知识,也不是所有进了影渊的特工都有权接触到的机密。目前整个影渊,只有我知道全部五段的译文,二级以上的指挥官也只掌握到三段。”
听了这话,凌曜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段忱耸耸肩。
凌曜又低头看了眼那本书,顿了顿说道:“那指挥官为什么让我背这个?”
段忱直起身,语气平静地说:“第一,既然是挑战,就得有点难度。第二,我想测试一下你的智商适不适合当特工,毕竟你的格斗技巧我已经领教过了,至于脑力方面,总得帮你找个留在影渊的理由。半年一次的考核就快到了,你要做好准备。”
凌曜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这么想留下我?”
段忱低下头,对上那双眼睛。办公室的光线很暗,凌曜的眼睛在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段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酒店的楼梯间里见到这双眼睛的时候,那时的环境更加昏暗,可这双眼睛却分外明亮干净,就像未染俗事的孩童一样。
段忱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搭档分数太低,而且……”
他停顿了几秒钟,抬起手轻轻触碰凌曜的眼角,看着他因紧张而微颤的睫毛,段忱脸上的笑意更浓:“我很喜欢你这双眼睛,喜欢到……想据为己有。”
凌曜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段忱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嘴角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眼角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整块皮肤都开始紧缩发皱。
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疑问在不停打转:喜欢到想据为己有?这……什么意思?
是把眼睛挖出来泡进福尔马林?还是说……
凌曜越想越离谱,段忱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笑起来的时候,跟神话故事里那些会吃人的妖精也没什么区别。而现在这只妖精,不是要吃掉他的眼睛,就是想夺走他的心。
总之,怎样都活不成了。
“指挥官。”凌曜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干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