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陆游在家躺了一个星期,脖子终于不僵了,只是还时不时有点泛酸。他到警局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出森女谷那天所有的案件记录。
技术队的人把报告放到他桌上,脸色有些凝重。
“周队,你看这个。”
周陆游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检测到,在你们被困森女谷那晚,有个信号从山谷里发出。”技术员指着图表上的一个峰值,“这个信号频率很高,是某种加密信号。”
“接收点呢?”
“查不到。”技术员说,“信号发出后就追踪不到了,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推测,很可能是被移动终端提前拦截了。”
周陆游:“听说凌曜向影渊发送过定位信息,是不是那个信号?”
技术员摇摇头:“已经跟影渊总局确认过时间,这个信号是在那之前发出的。”
周陆游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段忱的号码。
“周队,有何指教?”段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上去有些疲惫。
周陆游问道:“那几块硬盘解出来了吗?”
段忱:“四块全解了。”
周陆游一愣:“第四块也解了?之前你不是说那个是最难的吗?”
“难不代表无解,周队不要小看我们影渊。”
“怎么解的?”
段忱顿了顿,说:“用Secreto。”
周陆游有些意外,Secreto他听说过,是影渊内部的最高级别密码文,但现在,Black的加密硬盘被Secreto解开了?
“段忱。”周陆游声音微沉,“我想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前两天我跟你说的话,你最好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段忱没出声,周陆游继续道:“咱们被困森女谷那晚,有一个信号从山谷里发出,技术科查不到接收点。”
“还有之前,你们从使馆带出的芯片,为什么是空的?再有,为什么咱们去柏明司镇之前,那栋别墅里的人就提前撤离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段忱,很早之前你跟我说,你觉得影渊里面有内鬼。现在,我想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的猜测是对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周陆游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于是便继续道:“这次是谁解的码?Secreto的译文都有谁知道?这些不用我提醒你吧。”
段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异常平静:“你是不是想说……凌曜?”
周陆游:“我只是在为你分析所有可能性,毕竟这些事都有他的参与,我当然也不想怀疑他,他是我学弟,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你不清楚。”段忱突然打断他。
周陆游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段忱加快了语速:“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我也不清楚,整个影渊,没人清楚。”
段忱叹了口气继续道:“他的档案是加密的,权限等级甚至比我的还要高,他是怎么进影渊的,为什么进影渊,没人知道。”
周陆游被堵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那你,怀疑过他吗?”
电话里安静了许久,久到周陆游甚至以为电话信号出了问题,这时,他突然听见段忱更加平静的声音传来:“做好你的工作,影渊的事,不用周队长操心。”
电话挂断了。
周陆游放下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影渊的一级指挥官办公室里,段忱坐在椅子上静默了许久,他闭上眼,用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再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恰好洒在脸上,暖暖的,天空蔚蓝无暇,跟去柏明司镇的那天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天在车上,凌曜开车,他在旁边睡觉。那孩子开得很稳,时不时还偷偷瞄他一眼,以为自己不知道。
其实,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段忱仰头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将意识放空。
下午五点,凌曜从训练场回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赶紧跑去食堂。
他不是去吃饭的,是去买鸡,食堂后厨的老王看见他,乐了:“小凌又来啦?这次给谁炖汤啊?”
凌曜脸一热,含含糊糊地说:“给……自己。”
老王嘿嘿地笑:“行行行,不说算了,早给你留好了,已经帮你处理干净了。”
凌曜接过处理好的鸡,跟老王道了谢,然后拎着一整只土鸡往回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炖汤,就是觉得……段忱这几天看起来,好像挺累的样子。
开会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青印,话也比平时少了许多。情报组的人都在高兴硬盘成功解码的事,还被总局发了奖金,只有他一直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曜觉得,反正是搭档,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把鸡带回宿舍,用前几天买的小电锅炖上。这锅是上次在段忱家炖汤回来之后买的,自己又试着炖过几次,味道还算不错。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慢慢飘散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凌曜坐在旁边守着,时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眼,用勺子撇撇浮沫。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段忱发的消息:【来一趟办公室。】
凌曜看看锅里的汤,又看看手机,回了一句:【现在?】
段忱:【嗯。】
凌曜犹豫了一下:【等一会儿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