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和凌曜坐在能直接观测到五号楼的长椅上，装成累了在歇脚的住户，花园周边的路灯不算太亮，倒是方便他们隐蔽。

凌曜眼睛盯着楼口，忽然开口问：“指挥官，你说这郝洁知道张士诚干的那些事吗？”

段忱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应该知道一些，毕竟他们是这种说亲非亲，说远非远的关系，万事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

“那张士诚被抓之后，她为什么不跑？”

“往哪儿跑呢？”段忱转头看了他一眼，“张士诚都没想管她，她能跑哪儿去。”

凌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这里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找找看吧。”段忱说，“如果只是些日常来往的生活痕迹，那的确没用，我们至少要找到张士诚的交易记录，或者他转移资产的证据。毕竟在他落网之前的大概三个月的时间，他一直都和郝洁住在这里，以人类心理学和行为学来判断，我不相信这里会一点都没留存关于他的罪证。”

凌曜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偶尔有住户从旁边经过，但也没人在意到他俩，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晚风轻拂脸庞，倒还真有些岁月静好的错觉。

月挂树梢，凌曜忽然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指挥官，你说……那些视频里的事，能查清楚吗？”

段忱转头看他，见凌曜的眼睛依旧盯着五号楼的方向，但脸上的表情看似冷漠，实则却隐隐透露出一丝紧张不安，于是便明白，他问的不是郝洁。

段忱沉了片刻，轻声道：“凌曜。”

“嗯？”

“那天看视频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这话让凌曜心里一颤，手指不自觉抓住衣角摩挲着，指节泛白，他抿紧了唇，似乎是在纠结，但段忱却能看出他平静表面下暗藏的波涛汹涌。

看来，自己猜对了。

凌曜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转头看了段忱一眼，眼神复杂忐忑，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就在段忱斟酌用词要打破这沉默的时候，余光中看见五号楼口走出一个穿红色外套，戴着毛呢帽的女人，接着就收到了邓寻发来的信息。

段忱站起身，拍拍凌曜的肩：“走了，干活儿。”

凌曜跟着起身，两人不紧不慢地往楼口走，表面上跟普通散步回家的住户没什么两样。凌曜嘴角带着点笑，边走边说：“指挥官，刚才那个话题，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跟你讲，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和你聊天的。”

段忱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

凌曜：“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

段忱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两人迈步进楼，凌曜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就当是为了回应你之前跟我讲过身世，我也想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

段忱刚想开口，就听他话锋突然一转，卖了个关子：“不过……”

“什么？”

凌曜指了指电梯：“不过咱们……是不是又有麻烦了？”

段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电梯口的指示灯黑着，显示屏上一个数字都没有。

凌曜按了两下，没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坏了？”

他问段忱：“郝洁家住几层？”

段忱淡淡地说出了一个惊人数字：“十八。”

“呃……”

凌曜长叹一口气，忽然回头看向段忱，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指挥官，难得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如咱们再比试一次怎么样？”

段忱看他这表情，就大概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于是挑了挑眉：“比什么？”

凌曜指着左右两侧的楼梯间：“一人跑一边，看谁先到十八楼。”

段忱愣了一下，笑了：“你认真的？”

“当然。”凌曜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要是我赢了，你就得承认你体能不如我。”

段忱慢慢向前走近，将凌曜逼在墙角，笑意盈盈地问：“那要是我赢了呢？”

花香袭来，沁入肺腑，凌曜被这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后仰着头，视线稍稍躲闪：“赢……赢就赢了呗，你想怎么着？”

段忱嘴角上扬，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凌曜心跳加快，面上却强撑着：“什么事？”

“给我炖一个月的鸡汤。”

“一个月？你不怕喝伤了啊？”

“不怕。”

“那……我也要换一种奖励。”

段忱稍稍后退一步，歪着头笑得意味深长：“你还是先跑赢我再说吧。”

凌曜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有点不服气，于是挽起袖子：“别小看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说着，他一下子拉开左边楼梯间的门闪身进去。段忱看着那扇被用力甩得微微颤动的铁门，无奈地摇摇头，优雅地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游刃有余地转过身，走进了右边的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