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楼，爬起来确实很累人，凌曜一口气冲上去，中途几乎没停，终于到了十八楼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喘得不行了。撑着膝盖大口吐气，正准备起身往前，一抬头，突然愣在原地。

只见段忱靠在右侧楼梯间门口的墙边，双臂抱在胸前，正悠闲自在地看着他。

凌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偷着坐电梯了？！”

段忱朝电梯那边努努嘴，紧闭的电梯门，漆黑的显示屏，明摆着是坏的。凌曜无语，撑着膝盖继续喘了喘气，一脸怨念，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真奇了怪了！怎么就……比不过呢……”

段忱听到这话笑了，右脚优雅地交叠在左脚前，脚尖轻点地面，他笑着问：“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凌曜喘匀了气，直起身子：“指挥官该不会是想让我现在去给你炖汤吧？”

“那倒不急，”说着，段忱抬起手，伸出小拇指举到凌曜面前：“先盖个章，怕你赖账。”

凌曜无奈地撇撇嘴：“不幼稚吗？”

“不啊，我觉得挺好玩儿的。”

“呃……”

看着这双纤巧白皙的手在眼前晃，凌曜觉得特别口渴，喉结轻轻滚动，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脸上挂着笑容的段忱，像是中了蛊一样，于是也伸出小拇指，与他指根相抵，指尖环绕。

就这样，一个幼稚的约定达成，可当凌曜想抽回手的瞬间，段忱一用力，拉住他的手腕就把没反应过来的他拽到面前。凌曜一个重心不稳扑过去，下意识用左手撑住墙壁，却也正因如此，他倒是无意中给段忱来了个“壁咚”，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这一瞬间来得太快，叫人猝不及防。凌曜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精致的眉眼，清透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即使在光线昏暗的楼道里都这么夺目耀眼。凌曜一时间有些晃神，竟挪不开视线，任由自己被段忱那深邃的眼眸勾了魂儿，像卷入无尽的漩涡之中，无论如何都抽不开身。

他呆楞了许久，心脏砰砰直跳，直到感觉呼吸不畅，才声音微哑地开口道：“你……拉我干什么？”

段忱侧头瞄了眼撑在身侧的手臂，挑眉轻笑，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挡着出入口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身后楼梯间的铁门被人拉开，两个刚下晚自习的中学生气喘吁吁地爬上楼，一边喘一边抱怨着小区物业不及时修理电梯，上了一天的课，晚上回家还要被迫靠爬楼来锻炼身体，真是烦人。

凌曜一愣，直到那两个学生进了家门，他才回过神，脸一下子红透了，好在有这昏暗的光线给他做掩护。他慌忙站好，假装低头整理衣摆，一副很忙的样子，嘴上故意大声说着：“是啊，我也刚想躲开来着……那什么，天不早了，赶快进入正题吧……”

段忱想笑也不好笑出声，于是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只惊慌小狗的背影，心情不错地吹起了口哨，直到凌曜板着脸瞪他：“指挥官，咱们不是来‘潜行’的？动静越小越好不是吗？”

段忱收了声，微笑着耸耸肩：“抱歉，气氛到这儿了。”

这玩世不恭的样子换来凌曜又一个白眼儿，段忱心情更好了，果然，“逗小狗”是人类最治愈心灵的行为。

玩笑开够了，正事自然还是要抓紧办，凌曜不理睬身后的人，忙用□□打开了郝洁家的大门。

两人直接进屋分头搜寻，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得倒是很讲究，家具电器都是高档品，一看就是有钱人豢养金丝雀的地方。但两人翻找了半天，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段忱看着卧室床头柜上那些大瓶小罐的化妆品，眉心微蹙。

张士诚不算是心思异常缜密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马脚都不留？

这时，段忱无意中扫到床脚和床头柜的夹缝中间，露出了一角牛皮纸质地的东西，他用力抽出一看，是个空信封，上面有一小块压痕，明显是使用过的。

段忱刚把信封收好，想着带回去再研究，突然，耳机里传来江洪源的声音：“郝洁的母亲来了，刚进小区大门，最多还有三分钟到楼下。”

凌曜正从书房出来，两人对视，他冲段忱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撤。”段忱说。

两人迅速把东西归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轻轻关上大门出来。他们发现这时电梯竟然修好了，指示灯亮着，显示正在运行。凌曜按了一下，电梯门打开，两人赶紧跑进去，凌曜习惯性地倚着角落，段忱则站在了正中间。

电梯缓缓下降，气氛十分安静，过了一会儿凌曜忽然开口：“今天这趟算是白跑了吧。”

“也不算，”段忱说，“至少知道她家没藏着秘密，之后也就省去了套话和查访的环节。”

凌曜点点头，这电梯下降得有些缓慢，数字还没过半，于是他沉默了几秒，又开口：“对了，鸡汤……你真的要喝吗？”

“这还有假？”

凌曜：“一个月，每天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