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是下午两点多出现在综合工作室的，邓寻正一边查资料一边喝茶，看见他进来，本来还挺犯困，却瞬间来了精神，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脸上带着八卦相凑过去：

“哟，醒了？”

段忱没理他，在他对面的工作台后坐下，打开电脑查看昨晚的监控视频。

邓寻不死心，跟过去趴在桌边，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气色不错啊，看来昨晚‘睡’得挺舒服的嘛！”

他故意加重了这个“睡”字，但段忱却只瞟了他一眼，没说话。邓寻嘿嘿笑了两声：“凌曜那小子呢？一上午都没见着，不会还在你屋里睡着呢吧？”

段忱继续看视频，语气淡淡地说：“他一早就回宿舍了。”

“回宿舍了？”邓寻挑挑眉，“要不还得说是年轻人体力好，折腾一宿，早上还能起得来，连你都睡到下午，他却一点儿事都没……”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段忱打断了他的话。

邓寻一脸不信：“什么都没发生？你当我三岁小孩啊？那药劲儿我可听说过，能硬扛过来的人几乎没有，你俩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一整夜，你告诉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谁信啊！”

段忱的鼠标点了几下，调亮了画质，一脸平静地说：“没骗你，他只是在门口守了一夜，仅此而已。”

邓寻愣了：“守了一夜？就坐着？”

“嗯，就坐着。”

邓寻盯着段忱的脸看了半天，想找出些破绽，但段忱的表情平静如常，甚至于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的样子，就像昨天的事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邓寻挠挠头，还是不太信：“不是，你昨天那状态，那情绪，气氛都烘托成这样了，他就光坐着？这也太不应该了吧！”

段忱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淡如水，却不知为何让邓寻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那你认为该怎样呢？”段忱微笑着，可这笑容却有些瘆人。

邓寻被噎了一下，尬笑了两声：“也没怎样……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聊聊。”

段忱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电脑屏幕，邓寻讪讪地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还时不时往这边瞟。

过了一会儿，段忱冷冷地说了句：“爱信不信！”

邓寻差点被茶呛着，咳了几声，看着段忱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无奈地笑了：“信，我信，我就是想感叹一下凌曜那小子，定力真不错。”

段忱闻言，抬眼瞪他，邓寻马上又笑着改口：“当然，定力最强的还得是你，愣是生扛过来了。”

段忱没理他，继续忙手上的工作，视频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昨天的行动怎么样？”

邓寻见他问起正事，也收了玩笑的表情：“一切顺利，赵思敏那边没出危险，凌曜配合得也挺好。钥匙模子拿到了，已经让吴逾明去配了。”

段忱点点头，邓寻继续道：“李茂风今天没去公司，在医院躺着呢，后脑勺肿了个大包，从侧面看像个横过来的锤子，也不知道凌曜那小子怎么弄的，下手这么重。”

段忱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邓寻啧了一声：“你笑什么？”

“没笑，你看错了。”段忱抿了抿唇，“行动要趁早，不能等他回过味儿来，到时就麻烦了。”

“明白。”邓寻说，“吴逾明下午就能把钥匙配好，今晚就可以行动。”

段忱想了想：“明天晚上吧，反正李茂风一天半天也出不了院，明天上午召集他们开个会，详细部署之后再去。”

邓寻点头：“行，我安排。”

段忱又问：“李茂风办公室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邓寻说：“摸清楚了，他那间私人办公室在盛茂大厦十九层，整层就一间，门口虽然无人把守，但走廊里有三个监控，两个对着电梯口，一个对着办公室，电梯里也有一个监控，还是全景无死角的。”邓寻顿了顿，“不过吴逾明说，他有办法能让监控暂时失灵。”

段忱听完点点头：“那就一切准备好，明晚行动。”

“没问题。”邓寻又坐回去继续喝茶，喝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笑着问段忱：“诶，你特意要明晚再行动，该不会是有私心吧？”

段忱正在打字的手一顿：“我有什么私心？”

邓寻摸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谑：“你是不是想让凌曜那小子多休息一天？”

段忱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邓寻忽然笑了：“你这关心人的方式还挺隐晦的，费这劲干嘛，这次行动别带他不就得了！”

段忱：“不带他？等他一哭二闹的时候，你负责哄吗？”

邓寻却抓住了重点：“哦？原来平时都是你‘哄’他啊？”

段忱慢慢地抬起头，眼神优雅婉转地偏移到邓寻脸上，静静地盯着他，嘴角再次上扬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邓寻赶紧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听见。”

这满满的求生欲，换来段忱高深莫测的冷笑，令人脊背发麻。

工作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监控视频看完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段忱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很好，温温热热的，与早上透过窗帘漫进宿舍的那一缕晨光一模一样。

晨光熹微，映出了少年红透的脸颊，段忱想起他慌忙从自己身上弹开，一瘸一拐落荒而逃的样子，临出门还不忘退回来丢下一句：“保温杯里有水，茶杯……碎片我已经扔了。”

他顿了一下，刚想掉头离开，却又冷着脸补了一句：“别光脚在地上走，可能会有玻璃碴。”

这孩子，别扭的样子真的是太逗了！

正走神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探员站在门口说道：“段指挥官，院外有人找。”

段忱抬眼：“谁？”

“说姓顾，是您的朋友。”

段忱愣了一下，起身往外走，邓寻自然也听到了，小声嘀咕了一句：“顾言知？他来干嘛？”

段忱其实也有同样的疑惑，于是他快步下楼，刚一出门就见顾言知站在总局院外，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气质儒雅沉静，手里拎着个漂亮的纸袋，看见段忱出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