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临睡前，凌曜突然又收到一条段忱的信息：【开门。】

凌曜愣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却没见到人，只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一瓶跌打酒，还有两盒牛奶。

他拿着那袋东西站在门口四下张望，走廊上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只好回到屋里掏出手机给段忱发信息：【这是干嘛的？】

等了一会儿段忱才回复：【牛奶外敷，跌打酒内服。】

凌曜无语，拿着手机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段忱又发来一条：【还能是干嘛的？你要想喝的话，也可以把两种兑在一起。】

凌曜更无语了，甚至被气笑了，他坐在床边按着手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医生已经给我开过外用药膏了。】

段忱：【哪个医生？医务室新来的小护士吗？】

这次轮到凌曜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段忱这会儿刚回到宿舍，被沈局罚跑了二十圈负重之后已经很晚了，他之前跟一个医生朋友约好晚上要去找他拿特制的跌打酒，没想到竟耽搁到现在，紧赶慢赶跑去朋友的诊所，幸好朋友还在等着他。当然，也换来了人家碎碎念的抱怨。

连陪笑带道歉的拿回跌打酒，走到凌曜宿舍门口又犹豫了，最后还是没有敲门，只将袋子放在了门口。

最近和这家伙走得的确有些近，沈局提醒的没错，新人是要管的，而不是惯的。

自己是太惯着凌曜了。

可是，他竟有些无法自拔。

段忱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拿钥匙开门，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连眼睛都弯了起来。反杀小狗成功，他一扫今晚的阴郁，心情大好，于是很有耐心地解释着：【这是我一个医生朋友自己研制的药酒，对症下药好得快。】

凌曜问：【顾言知吗？】

段忱：【他又不是外科医生，再说，我只能有一个医生朋友吗？】

是啊是啊，你朋友可太多了呢！

凌曜不禁撇撇嘴，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这又是哪来的医生朋友？！

凌曜懒得去细想这只花蝴蝶到底都在哪里采撷过花蜜，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又问：【你为什么不进来？】

这回对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凌曜盯着屏幕等了好半天，直到他以为段忱不会回了的时候，手机响了。

【怕你误会。】

凌曜看着这四个字，心跳忽然有点加快，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误会什么？】

可消息刚一发出他就后悔了，这话会不会太直接，像是故意撩闲，但转念一想，谁能有段忱会撩啊，他这算什么！

结果这次又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复，就在凌曜真的打算放弃，要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时候，提示音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段忱就只回了三个字：【自己想】。

怎么又是这句话！

凌曜烦躁得要命，那天在盛茂大厦也是这句话，没有前因，没有下文，卡在中间不进不退，令人心焦。

段忱手里就像是握着一根结实的鱼钩，把深海中原本不见光的自己钩出海面，却也不摘钩，就这么直愣愣地观赏把玩，最后再带着血次呼啦的鱼钩一起丢回深海，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

凌曜气得把手里的东西用力丢到床上，包括手机，还有那个塑料袋。牛奶盒在枕头上弹跳了两下，乖乖地躺着，偏偏跌打酒的瓶子不听话，从袋子里滚了出来，顺着床边滚到地上，玻璃瓶身碰撞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凌曜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倒是忘了还在气恼，赶紧把瓶子捞起来细细查看，幸好没摔碎。

凌曜双手捧着药酒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真的是……

欠他的吗？！

许明哲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杯拿铁，已经喝了大半杯了，但对面的座位一直空着。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开始琢磨等会儿见面该说什么。

上次段忱跟他分析了和女孩儿约会的重点，他也琢磨了很久，到底也没太琢磨明白。他觉得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正常聊天而已，怎么就把天聊死了呢？

哎，谈恋爱什么的，果然还是太麻烦了！

店门口的风铃轻响，许明哲抬起头，见一个穿着米色毛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四处张望着像在找人。这姑娘和手机照片上的样子相差无几，许明哲赶紧站起来，冲她挥了挥手。

姑娘看见他，笑了笑，小跑着过来：“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没事，我也刚到。”许明哲说着，把空了的咖啡杯往边上推了推。

服务员过来点单，姑娘同样要了杯拿铁，许明哲看着她和服务员说话时温柔明媚的脸庞，不由得有些出神。

“怎么了？”姑娘转过头，笑着问他。

许明哲回过神，摆了摆手：“没什么，在想工作的事情。”

姑娘笑了笑，没再追问，两人聊了一会儿，聊到双方的兴趣爱好时，许明哲这次学聪明了，没再像前几次一样话多，只是专心在听姑娘讲，偶尔顺着附和两句，气氛还算不错，至少没再聊不下去。

姑娘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他，许明哲有点紧张：“怎么了吗？”

姑娘微微一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好像跟之前在手机上聊天时不太一样，之前你话很多，今天一见面，怎么突然就话少了？”

许明哲一怔：“是吗？”

他和这位姑娘是两个星期前在社交平台上认识的，一直在手机上聊天，只看过彼此的照片没有见过面，今天是第一次线下见面，他的确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面对疑问，许明哲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相亲屡战屡败，被领导教育了，所以不敢再胡说八道了吧？

“我也是……一阵一阵的。”许明哲憨憨地笑，“听你说就行，你说话好听。”

姑娘看着他，眼睛弯了弯，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问道：“下周有空吗？”

许明哲：“有……有吧。”

“那下周也出来见面吧，”她说，“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餐厅口碑不错，想去试试。”

许明哲连连点头：“好啊。”

看着姑娘微红的脸颊，许明哲突然很开心。

这次好像……真成了？

刚过中午，周陆游的车停在影渊大门口，他正往里走，迎面就碰上江洪源和邓寻从食堂溜达着出来。江洪源嘴里还叼着根牙签，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

看见周陆游，江洪源笑着打招呼：“周队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边说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邓寻，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肯定是找你的，还不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