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歪着头:“看来你也很抢手嘛,这么恋恋不舍的。”
凌曜撇撇嘴:“我们俩好多年没见了,况且他刚从国外回来,性格自然外放一些,所以显得异常热情。”
段忱挑眉:“哦?是么。”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段忱耸耸肩:“没问题,上车吧。”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凌曜突然开口道:“指挥官,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段忱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何以见得?”
凌曜:“不知道,直觉。”
段忱今天都没怎么露过笑脸,就算笑了,也是那种客套虚假的笑,他自然看得出来。
段忱轻轻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快速路,他脚下加大了油门,表情却依旧淡淡的:“你的直觉并不准确,我心情很好。”
凌曜不再多问,只好靠着椅背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段忱主动开口找了话题:“你们关系挺好的?”
凌曜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小时候一起在蓓英长大的,算是发小。”
段忱“嗯”了一声,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其实,如果非说我心情不好的话,我的确是有一点不太满意的地方,就是你刚才对我的介绍。”
他又瞥了凌曜一眼:“我不喜欢‘领导’这个词。”
凌曜皱皱眉:“不然呢?你可是影渊级别最高的指挥官,除了局长,你是所有人的领导,我用这称呼介绍你也没错吧?”
段忱没说话,凌曜偷瞄他一眼:“也不能介绍说我们是朋友,毕竟咱俩这关系……”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段忱从后视镜里看他,嘴角微微勾起好看的弧度。
“咱俩什么关系?”他问。
凌曜一怔,刚想开口,段忱却正色道:“想好了再回答。”
凌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上下级关系?”
段忱挑了挑眉,冷笑一声:“你这废话文学倒是可以申请诺贝尔奖了。”
“那你想听什么?”凌曜满脸疑问。
“我想听什么你都愿意说吗?”段忱瞥他一眼,话里有话似的。
“也得……稍微斟酌一下才行……”不知为何,凌曜的心开始莫明狂跳,手不由得攥紧了拳,视线也转向另一边,不敢在后视镜中与段忱相遇。
谁知段忱却好像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道:“你紧张什么?”
“没有啊。”凌曜回答得理直气壮,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脸颊,还好还好,不热。
段忱笑了:“脸不红,别担心。”
被戳中心思,凌曜瞬间僵在原地,赶忙收回手:“谁管这个!刚有蚊子叮我的脸,我……挠一下。”
“这季节?哪来的蚊子?”
“有,还挺大一只。”凌曜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段忱不再多言,只淡笑着摇摇头。车子驶入长隧道,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凌曜偷偷松了口气,趁着黑暗的环境,悄悄瞄着旁边的人,见段忱的眼镜在黑暗中时而映出繁复的暗影,像极了他这个人,复杂神秘,诡谲多变,总是叫人琢磨不透,却又忍不住接近,真是个怪异的矛盾体。
驶出隧道之后,视线恢复了光明,眼看就快到影渊总局了,段忱忽然问:“那只蚊子公的母的?”
凌曜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啊?”
“你不是看见了只蚊子吗?”段忱瞥了他一眼,“公的母的?”
凌曜怔住了,心想鬼知道那蚊子是公的母的!
况且,压根儿就没有这只蚊子啊!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这闲天给聊下去:“公……公的吧……”
段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凌曜心里直打鼓,总觉得这人又在憋什么坏。
等车子终于停在影渊停车场,段忱忽然跟正在解安全带的凌曜说了句:“身为特工,还是要练习一下骗人的话术,毕竟只要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它。”
凌曜不解地眨眨眼,只见段忱脸上慢慢浮现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很漂亮。他推了下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只有母蚊子才会叮人,可见,你刚刚是在说谎。”
凌曜惊得瞪大了眼睛,手上慌乱无章,安全带刚刚解开,又被他不小心给按了回去。段忱却不紧不慢地伸手将他把安全带打开,还故意贴近似的,从他面前探身将卡扣送回车厢侧壁,然后转头朝凌曜微微一笑:“但是,不认识蚊子的公母,不是很正常吗?你紧张什么呢?”
鼻息间满是潮湿的苍兰花香气,令人迷醉。
没等凌曜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便后退到原来的距离,不经意地朝他一挑眉,左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歪头笑了:“难不成,你紧张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