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菜肴顿时变得索然无味，刚刚还饿着的肚子，一下子就饱得要命，甚至一张嘴都要呕出来了。

陈西越还在跟段忱聊着相亲的话题：“可以问一下，段领导今年多大年纪？”

段忱：“三十二。”

陈西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比凌曜大不了一两岁呢！”

段忱抿嘴淡淡一笑，没说话，陈西越想了想：“不过这样的话，的确是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您放心，等会儿回去我就让人把网站里条件好的姑娘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您自己挑。”

段忱笑了：“那就麻烦陈先生了。”

凌曜始终在一旁沉默不语，手里的筷子捏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现实可真讽刺，几分钟前陈西越问他有没有情况的时候，心里闪过的那张模糊的脸，此时刚刚具像化坐在他身边，却跟陈西越聊着要注册婚恋网站找对象！

他应该高兴才对，段忱是他上司，是他的搭档，脱单的话，也是件好事。可是为什么，他心里堵得像是塞了一块水泥，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凌曜？”段忱的声音忽然响起。

凌曜回过神，机械性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水灵灵的清澈透亮，却似乎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段忱问，“发什么呆？”

凌曜摇摇头：“没有，没事……塞牙了。”

说着，他赶紧低下头继续吃菜，却发现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接下来的整个饭局，凌曜几乎都没怎么开口，听着段忱和陈西越大聊特聊那些“条件不错”的姑娘，心里一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该不该插话，毕竟是段忱要相亲，自己凭什么干涉？

可是……

凌曜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强迫转移注意力，他夹了一个肉丸塞进嘴里，肉香溢满口腔，可他却觉得，这肉丸像馒头一样，快要把自己噎死了。

一顿饭终于在煎熬中结束，三人一起走出餐厅。陈西越跟凌曜约好下次再见，然后挥手告别。段忱和凌曜往停车场走，一路无言。

“你怎么了？”段忱忽然开口，“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

凌曜闷声道：“没怎么。”

段忱瞥了他一眼：“心情不好？”

凌曜摇摇头。

段忱笑了：“我刚才跟陈西越聊起相亲的事，你怎么反应那么大？”

凌曜有些心慌，却故作镇定：“我什么反应？没有吧？”

段忱的声音带着笑意：“筷子都吓掉了，还叫没反应？”

凌曜：“……”

原来他都看见了啊……凌曜心里更堵得慌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狡辩：“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

凌曜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只是没想到，你也需要相亲。”

段忱笑：“三十二了，不该吗？”

凌曜皱眉：“你这条件，找对象很难吗？只要你想，那不是……”

其实凌曜想说，那不是现成的一抓一大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仔细想想，即使段忱去和那些所谓“一抓一把”的对象在一起，他也会不高兴的。

段忱好奇地挑眉：“你倒是说说看，我什么条件？”

凌曜被他问住了，转头望着身边的人，只见段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五官精致，眉眼俊秀，举手投足处处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从头到脚都吸引着凌曜的心，叫他根本移不开视线。

“就……各方面都……挺好的。”

段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挺好是多好？”

凌曜被他盯得有点慌，干脆转过头去，嘴里嘟囔着：“反正……我觉得你没必要去婚恋网站找对象。”

段忱笑出了声，没再说什么。

听着段忱那明朗的笑，凌曜感觉头更疼了，一想到段忱会有女朋友，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会……

凌曜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这一系列关于未来的畅想之中，有段忱，有他的女朋友，有他的妻子，甚至还有他的孩子，但唯独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莫名其妙的想象就如同一根尖刺，扎在心里，埋进骨血，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凌曜。”段忱开口叫他。

凌曜没应。

“凌曜？”段忱又叫了一声。

凌曜还是没应，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似乎根本没听见。段忱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由疑问慢慢变成了然，最后嘴角微微上扬。他没再出声，只默默和他一起坐上了车，出发回影渊。

车子一路开到总局停车场，段忱熄了火，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见这家伙还盯着窗外发呆，可能完全没意识到车已经停了。

段忱就那么看着他，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凌曜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窗外的景象愣了一下：“到了？”

段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