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别开视线：“没多久……”

“你骗不了我的，说实话。”

“……两三个小时吧。”

段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在凌曜头上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你就为了蹲在这儿看我跟别人吃饭，蹲了一上午？”

凌曜被他说中，脸更红了，忙狡辩道：“没有！我……纯属路过。”

“路过？”段忱歪着头，一脸促狭，“从影渊路过到这里？你遛弯半径还挺大啊！”

凌曜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以段忱的智商，肯定早就猜到了他心里的小算盘，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特意跟着你的，怎么了！”

段忱看着他：“你跟着我干嘛？”

凌曜本来一气之下想说“我怕你被顾言知拐跑了”，但这话太丢人，他说不出口，于是闷声道：“行动组的实弹测试你爽约就算了，但不是说好今天去看丫丫吗？”

段忱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我说今天怎么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呢”

凌曜心里那股酸涩和委屈一下子涌上来，皱着眉头，一脸难过的低下头：“你果然忘了……”

段忱见他苦着脸撅着嘴的可怜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骗你的！”他直起身，朝凌曜伸出手，“答应你的事我怎么会忘记呢？走吧，现在去。”

凌曜愣愣地抬头看他，段忱站在正午的阳光下，脸颊被粉色毛衣映照得暖烘烘的，显得整个人特别温柔，修长白皙的手伸到眼前，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掌心朝上，像在等他握住。

“还愣着干嘛？”段忱挑眉，“你自己能站起来？”

凌曜这才抓住他的手借力起身，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下双脚。

“蹲了一上午，不麻才怪。”段忱无奈地吐槽着。

凌曜被他扶着，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闻到那股熟悉的苍兰花香，混着餐厅里带出来的食物香气，好闻得要命。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你和顾言知都聊什么了？”

段忱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查岗查得这么细？”

凌曜没反驳也没应声，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段忱笑着揶揄他：“明知故问是不是？怎么？刚刚没使用你的超能力来解读我们的对话？”

被点破的凌曜有些难为情，却还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没这么无聊，压根儿就没看你俩。”

“哦，是吗。”段忱一点都不信似的敷衍着。

凌曜只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越聊越对自己不利。他俩就这么往停车场慢慢地走，走了几步，段忱忽然开口道：“我之前想和他套话，问他工作室那幅和小雅直播操控者背景油画相似的事，就故意说想让师兄帮我选几幅挂在办公楼里的画，所以一起来看画展。”

竟就是因为这个？凌曜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胡思乱想了一上午，起因就只是一场公事公办的试探？那自己岂不是太可笑了！

“指挥官。”

“嗯？”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是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

段忱想了想：“从你上出租车的时候。”

凌曜一怔：“那不就是从一开始？！”

段忱一脸无辜地点点头：“对啊。”

凌曜气得不行：“你耍我呢？！”

段忱歪着头，笑眯眯地说：“看你蹲在那儿的样子，挺有意思的，像个极其不专业的笨蛋间谍，而且我觉得你似乎是在享受盯梢儿的过程，所以就没有打扰。”

好一个“没有打扰”，凌曜彻底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段忱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一汪月。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风呼呼地吹着，把段忱身上的花香吹得到处都是。等待主人的大狗狗终于被主人重新牵回家，凌曜坐在段忱的车里，忽然觉得这一上午的憋闷和烦躁，似乎都被这股暖风夹杂着迷人的香气，瞬间吹散无余。

他偷偷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段忱穿粉色比平时更加好看，少了许多凌厉的气场，更增添了温柔的气质，白皙的脸颊粉嘟嘟的，香嫩可口，让人忍不住想咬下去尝尝看……

“看什么呢？”段忱忽然开口。

凌曜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没看什么。”

就快要滴落的口水被他瞬间咽了回去，差点儿呛到，想着自己慌张的囧相，凌曜忍不住抿起嘴角。

“又笑什么呢？”段忱问。

凌曜赶紧把嘴角压下去，闷声道：“嗯……想着要去见丫丫，我开心。不是，你开车不看路，总瞄着我干什么？”

段忱淡笑不语，伸手把车里的音乐调大了些，是一首旋律舒缓的外文老歌，凌曜不懂歌词，但却觉得好听，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感到此时此刻的内心异常安宁。

像冬天的热水澡，夏天的冰可乐，以及来自暗恋对象一个甜甜的微笑。

从心到意，是踏踏实实的，活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