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抱紧身体,闭着眼跳了下去,凌曜也随后翻窗跳下楼,屋内一切恢复平静的瞬间,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红灯再次亮了起来。
楼下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再加上厚厚的被子做铺垫,苏婉倒是没怎么受伤,只是吓坏了,摔在地上打了个滚,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等在旁边的段忱扶了起来。随后凌曜落地,看见段忱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
“你怎么猜到我们会从窗户下来?”
段忱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跳楼不是你的爱好吗?”
“谁的爱……”凌曜刚想反驳,忽然反应过来段忱指的是上次在李茂风公司大楼从十九层速降的事,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还好这次你没用自己当肉垫接她,不然你的肋骨就要雪上加霜了。”凌曜有些后怕地说。
他们把苏婉送上别墅后院接应的车,段忱突然回头瞪了凌曜一眼:“我又不是专业救援队,不是谁都会以身去接的。”
没等凌曜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车上的邓寻就催促他俩赶紧上车。
苏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捂着脸。她的肩膀还在不停颤抖,情绪并不稳定,显然是惊吓忧心过度造成的。
这是一辆七座商务车,后面有两排座椅,凌曜坐在最后一排,因为刚刚在卧室里上演的“激情大戏”,所以此时上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是他练习格斗时常有的装扮,但在漆黑的冬夜里,看着有点冷。
前排的段忱通过后视镜看到他裸露在外的臂膀,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甩到后排:“穿上,演得这么‘投入’,别感冒。”
凌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只在意到脱下外套的段忱身上露出的肋骨固定带边缘,便说:“我不冷,你别着凉,伤还没好。”
段忱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窗外的街景:“骨裂而已,不怕着凉,还是你这个今晚的功臣穿着吧,又是配合美女演戏,又是帮助美女跳楼,太消耗体……”
谁知,段忱话音未落,外套忽然从身后搭在他肩上。紧接着,一双精壮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了过来,手指的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这双手绕过他的身侧,捏住外套的边角,从肩膀开始往中间拢,把他的身体一点一点裹进那件深灰色的布料里。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碰到他肋下的伤,所以刻意收着每一寸力。
披好外套之后,凌曜的手又绕到段忱身前,慢慢地,一颗一颗将扣子在他身前扣好。指腹擦过段忱的锁骨,尽管隔着衣服的布料,但温度依旧灼热,似乎烫进了段忱心里。
这环抱的姿势暧昧极了,段忱一时间愣住了,只微微低头,看着凌曜的手细致地帮他整理衣服,感受着耳边传来的温热呼吸。段忱突然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双手放在膝盖,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微颤。
“医嘱面前,不许嘴硬,等我回去拿医生说的注意事项给你看,要是没有‘不许着凉’这一条,我任你惩罚。不过现在,先把衣服给我穿好!”
凌曜说话间系完了最后一颗扣子,以背后拥抱的姿势看着段忱的侧脸微微一笑:“好了,指挥官。”
他轻轻起身坐回后排,手指从扣子上移开,顺着外套的衣襟往上,抚过段忱的肩膀,不由得在这位高傲的指挥官心里激起一层浅波。
后背的热源撤离,段忱找回了些清醒的理智,不由得诧异,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随便一撩就脸红的小狗学会了反杀?
而自己竟差一点就要……招架不住了。
车开进影渊停车场,苏婉这一路因担心体内的芯片释放毒素,惊惧过度,再加上从高处坠落后脚有些挫伤,所以从车上半天都站不起来。凌曜只好绅士地将她抱下车,扶她在地上站好,等待她腿部慢慢适应发力的感觉。
苏婉缓了一会儿,终于可以自行活动。她看着影渊的大楼,脸上不禁带了一丝感慨,却终究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重新活过来一样。
凌曜扶着她往电梯走,没走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快不慢。凌曜没回头,但他知道是谁跟在身后。
进了大楼之后,赵思敏和医护员早就等待着接应,赵思敏先帮苏婉换了套干净衣服,医护人员在苏婉身上找到了那枚芯片,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在左侧肩胛骨下方皮下组织里,位置刁钻,取出来需要手术,好在江洪源已经成功替换芯片的代码,可以暂且保证她的安全。
安顿好苏婉已经快后半夜了,凌曜配合着做好交接工作,刚一出门,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段忱靠在墙边,左手插着裤兜,右手拿着一份文件,手臂上还搭着另一件外套,走廊上的灯把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照得更白了。他的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浅色衬衫,肋骨固定带的轮廓在布料下面透出来,勒在腰侧,像一道看不见的伤疤。
凌曜走过去,眉头微皱,问:“你怎么还在这儿?这么晚还不休息,非要我再给你念一遍医嘱?”
段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外套扔过去,然后又把视线落回文件上:“等结果。”
“什么结果?”
“芯片的型号确定结果。”段忱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说,“这份报告是芯片毒理的分析说明,江洪源正在等手术取出芯片和报告上的型号做对比,一会儿就能出结果。”
凌曜穿上外套站在他前面,身后是走廊的灯,把自己的影子投在段忱身上,他低头看着段忱的脸,还有他锁骨上那块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淤青,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