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回去休息了。”
段忱依旧低头翻着文件,头也不抬:“结果出来就走。”
“结果明天知道也不晚。”
“那等我看完这份报告。”
凌曜没动,他像一棵种在走廊上的电线杆,就那么直直地杵着。
段忱翻了两页,抬起头看着他:“你挡光了。”
凌曜却依旧纹丝不动,只面无情地盯着段忱,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段忱无奈地叹了气:“好吧,我犟不过你。”
他把文件夹合上:“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时重时轻。凌曜走在外侧,离段忱很近,手臂偶尔会碰到,每次碰到的时候,段忱都没躲,两个人就那么若即若离地走着,谁也不说话。
电梯来了,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凌曜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来段忱的影子,段忱依旧是冷着脸,好像从救援苏婉开始,他就一直是这个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电梯指示数字慢慢变化着,快到一楼的时候,段忱忽然开口道:“你刚才抱她的姿势,比抱我的时候好多了。”
凌曜一怔,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但段忱没看他,只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她刚才腿突然动不了。”凌曜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段忱说,“这叫‘分离性运动障碍’,是由极度的精神紧张、恐惧,或重大心理应激引发的肢体无器质性病变,一般为暂时性的,情绪缓解后就能恢复正常。”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大串科普知识,凌曜张着嘴愣了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段忱径直走了出去。他没去停车场,而是转身走向办公楼的方向,看来今天是准备住宿舍了。
因为肋骨的原因,段忱的步子不能太快,他走得很稳,凌曜就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护送着。
今晚的段忱很奇怪,往日里永远优雅从容的背影,今天看起来却显得格外冷厉,周身似乎散发着浓浓的戾气,叫人不敢靠近。
凌曜琢磨了很久也没琢磨明白,当段忱迈上办公楼的台阶时,凌曜跑上去想要搀扶,却被段忱明显嫌弃地推开。
凌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段忱抿了抿唇,避开他的视线,目光直视前方,冷冷地开口说了句:“抱歉,你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刺鼻,我不喜欢。”
香水味?
凌曜脑中瞬间灵光一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站在台阶下,仰头喊道:“指挥官。”
“干嘛?”
“你是不是……吃醋了?”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段忱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月光将他周身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晕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淡淡的,就这么微微垂下眼,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凌曜,像君王俯视群臣那样孤高,却又带着一丝愠怒。
“明天加练一组核心训练。”段忱说。
凌曜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突然转变:“啊?什么?”
“你抱人的重心不对。”
凌曜一怔:“我抱人的重心?不是……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儿啊?”
“三组。”段忱打断他的质疑,转回身,迈步走进办公大楼,只留给凌曜一个看不穿,摸不透,却又令人抓心挠肝的挺拔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