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段忱和邓寻一起，用江洪源给出的地址与Black建立了联系，输入他们发来的动态密钥进入联络网址，发现上面查不到最近的聊天记录，他将情报组的几个人叫来，一起想办法恢复数据，可是几个人忙活了大半天，还是没能找回被消除的数据记录。

齐旭铮说：“段指挥官，我认为，这个网址很可能在动态密钥上装载了自毁系统，每次重新登陆，都是在对上一次记录的消除。”

李书宇附和道：“而且，被消除的数据并没有在云端留下任何碎片，这种消除是24小时不间断的覆盖和改写，几乎没有能恢复的可能性。”

看来Black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之所以不担心江洪源会倒戈，就是因为，即便他泄露了联系地址，也根本不会被他人窃取任何信息。

既然如此，只好直接实施西贸港口的计划，倒也避免了提前惊动Black的风险。

洪胜毅出事后，凌曜决定把丫丫从蓓英接走，他拜托周陆游找了一家国立寄宿小学，封闭化的管理，有专门的老师看管学生，至少比不知藏污纳垢多少年的蓓英更加安全可靠。

周陆游办事麻利，没几天就把转学证明送到他手里，这天下午，凌曜准备去帮丫丫办理转学手续，他拎着几个行李袋去找段忱的时候，段忱正坐在办公桌后研究一份行动路线图，他抬起头，目光从图纸移开，落在凌曜身上，眼镜架在鼻梁上微微滑落，显得有些精致的可爱。

凌曜把段忱给丫丫准备的零食放进袋子里，行李袋的拉链坏了，他使劲拽了几下还是没能拉上。

“过来。”段忱说。

凌曜拎着袋子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段忱弯下腰，手指捏住拉链的一头，轻轻往外拽了一下，又往里推了推，一点点理顺链齿，然后顺畅地把拉链拉好。

“可以了。”

凌曜把弄好的袋子放在脚边，没有立即站起来，他就这样蹲在那里仰起头看着段忱，眼巴巴地问：“你真的不跟我去？”

段忱叹了口气，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乱凌曜的发顶，瞬间像只炸了毛的泰迪犬。

“一会儿还要跟邓寻最后确定一遍明天的行动路线，你自己去吧，帮我跟丫丫解释一下，说我下次会给她买个超大罐的棉花糖赔罪。”

“那好吧。”凌曜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段忱的掌心蹭了蹭，说，“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都没时间好好跟你待一会儿。等忙完Black的事，我也要你赔罪。”

段忱挑眉笑了：“怎么？你也要超大罐的棉花糖吗？”

凌曜没说话，只是突然欠身过去，在段忱晶莹柔润的唇上啄了一口：“棉花糖，我已经有了。”

凌曜离开后，段忱和邓寻又小范围地开了个会，敲定最后的方案。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傍晚了，段忱伸了个懒腰，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睛。

明天就是港口行动的日子，按照预想，至少会成功抓捕几个Black的重要的人员，挖出他们非法药物研究的脉络。接下来的清剿行动越快越好，不只是为了影渊，也是为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还有……黎柯。

想着想着，他慢慢睁开眼，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木棉山上景色宜人，今天天气很好，没有风，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段忱轻轻拂去黑色墓碑上的尘土，露出那张黑白色的照片。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段忱蹲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人，轻声道，“多亏有你，我们才能找到‘X’。”

说着，他伸出手，捡起落在墓碑上的一片枯叶，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决定要和段洲做个了断，凌曜曾经被他重伤过，你也因他而死，还有洪胜毅一家被他捏在手里这么多年。我真的不能，不能再让他继续伤害我身边的人了。”

段忱看着墓碑上那两个描了金边的字：“黎柯，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微风扬起衣角，几只大雁从头顶上飞过，到了归巢的时候。墓碑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

但是，突然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厚重，带着记忆中难以抹去的触动。

“他会的。”

段忱怔住了，他没有回头，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静静地愣在那里。

这个声音是……段洲？

“好久不见，小忱。”

段忱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到了身后那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段洲的样貌与自己记忆中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眉眼间多了些岁月的烙印，他还是那样挺拔自信得仰着头，目光如炬地看着段忱，眼里满是幽深的暗影。

“你来干什么？”段忱微微皱了皱眉。

段洲低下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弯腰将手里的花束放在地上，说：“来看看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