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转身走回铁门边，沿着门框内侧的墙壁寻找着开门的机关，但铁门的内部并不像外面一样有机械拉杆，也没看到任何按钮装置，只在铁门的顶端有一盏红色的指示灯，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可以开启这扇门的方式。

吴逾明研究了一下说道：“这门要想从里面打开，应该是依靠中控门禁系统，我们要是找不到门禁系统的终端，想要出去的话还真是个难题，除非叫来支援，从外面拉动机械拉杆。”

凌曜突然想起十五年前他们逃出去的那天，整栋楼的灯忽然灭了，全部仪器失灵，是突如其来的断电之后，这扇大门才缓缓上升，外面的阳光才能照射进来。

凌曜想了想道：“之前整栋楼突然停电，然后门就开了，或许切断电源门禁系统就会失灵。”

听了他的话，邓寻忙让大家分散开去找这栋楼的电闸，凌曜在两个实验舱中间找到了配电室，墙上挂着一排闸刀开关，凌曜把闸刀全部拉下来，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扇铁门依旧纹丝不动，门框正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也并没有熄灭，这盏灯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大家打开手电筒照亮，邓寻仔细检查了一下铁门，皱着眉头说：“看来，门禁系统是单独供电的，就算整栋楼停电也不影响。”

如果是这样，那么……

凌曜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认为是那场意外停电给他们带来的生机，可现在看来，当年的成功逃脱，似乎另有原因。

门上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依附于黑暗脉搏，不停跳动着的心脏。凌曜知道，不论是有人操控了门禁系统，还是在门外拉动了机械拉杆，当年一定是有人故意放走了他们。

那这个人，是谁呢？

他记得段忱和他说过，段忱是在实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察觉出不对劲，想让段洲中止实验，可是段洲并没有停下这惨无人道的实验，反而变本加厉。

以段忱的性格，他绝不可能就此放弃，眼睁睁看着孩子们深陷地狱。所以，他一定是做了什么……

凌曜绷紧的心弦突然拉扯着他的血肉，那种感觉说不清，又酸又疼，他胸口闷痛，喉咙发紧，手攥成拳止不住的轻颤。

他的指挥官大人，是这世间最善良的人。

自己却还记恨过、埋怨过他，那时的他，该有多伤心啊……

就在凌曜心里隐隐作痛的时候，齐旭铮在走廊深处喊道：“我发现了一个暗门！”

齐旭铮刚刚寻找电闸的时候，发现一面墙上有一道缝隙，似乎嵌着一扇门，他手指伸进那道缝隙，用力扣住，墙面竟然动了，里面是个隐藏的推拉木门，门后有一条狭窄的楼梯。

凌曜不知道这个实验楼竟然还有地下室，当初他们只被关在实验舱里，倒也没真正探查过这栋楼。

于是，大家举着手电，慢慢走下那道楼梯。地下通道很长，黑暗无光，不知通往哪里。两边有一些隔出来的房间，里面依旧是漆黑一片，房间门加固了隔音设备，不知究竟用来做什么。

沿着通道往里走了许久，眼前忽然开阔，通道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灰色的水泥地面，四周围着铁栅栏，强光手电筒晃过这片空地，隐约可见地面上有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似乎还有些拖拽的痕迹。

凌曜蹲下来，目光落在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上，带着腥腐的气味，在手电的光束下，像没有干涸的油漆颜料。

这是……血。

凌曜的手微微发抖，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着，他举起手电筒，光束在地面上移动，跟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从空地中间一直延伸到通道口。

邓寻自然也发现了，他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跟凌曜说：“你先别急，这血也不一定是……”

正说着，凌曜顺着血迹刚刚走了几步，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他忙低头查看，手电光落在脚边，将一些金属框架照亮。

躺在地上的，是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碎了，还断了一只镜腿，凌曜弯腰捡起那副眼镜，镜片刻划着他的掌心，他在那一瞬间瞪大了双眼，心脏猛的骤缩。

他当然能认出这副眼镜，它曾戴在一个精致的脸上，遮盖着某双勾人心魄，难掩光芒的眼睛。

凌曜默默攥紧手心，破碎的镜片扎进皮肉，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都怪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

段洲坐在车里，看着手下把段忱从那扇铁门里架出来，他的双腿几乎使不上力，被两个人拖拽着往前走。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半张脸，颧骨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他的衬衫领口被扯烂了，身上有几块深褐色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