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并没理会他的闲谈，沉着脸，没好气地问：“段忱在哪儿？”

段洲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段忱？他不是影渊的人吗？他的行踪，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周陆游站在凌曜旁边，冷冷地看着段洲：“我是警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段洲挑挑眉：“为什么？我犯法了吗？你们要带我走，也得有确凿的证据吧，不然的话，恕难配合。”

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情绪稳定，毫不畏惧，完全有备而来。凌曜心急如焚，此刻的他只想快些找到段忱，思维已然开始混乱了。

邓寻看着段洲的眼睛，冷笑一声：“证据是一点点找出来的，想要的话还不容易？”

说着，他跟周陆游使了个眼色，周陆游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我是警局周陆游，段洲托运的行李全部扣下，送到三号货检口，开箱检查。”

眼见段洲眉眼间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隐约的波动，他挂了电话之后，跟段洲微微一笑：“段总，不介意耽误您的一点时间吧？”

货检口在航站楼一层，几个人赶到的时候，段洲的行李已经被搬了下来，大大小小一共六件，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周陆游让工作人员一件一件地打开，清查，无非就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最后一件行李是一个大木箱，一米多长，半米多高，木板很厚，周围钉着长长的铁钉，外面又缠了几圈打包带。

工作人员用撬棍把木板撬开，盖子掀开，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段忱在木箱里面蜷缩着，像一个破碎的娃娃，他的脸上沾满了血痕，衣服上也全是混着鲜血的尘土。他闭着眼睛昏睡着，若不细看他胸腔轻微的起伏，根本分辨不出他是否还活着。

看到段忱的瞬间，凌曜心脏停止了跳动，他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个细胞，叫嚣着，肆虐着。

段洲这个畜生，竟然把段忱当作货物一样装在木箱里，准备用托运的方式将人带到莱澳，他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段忱！……”

凌曜下意识冲上前，然而此时，只见段洲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压缩针剂，弹出针尖抵在段忱的颈动脉上。

“别动！”段洲低沉着声音威胁道，“提醒你们一句，他体内现在的药剂，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注射双倍剂量，会立刻毙命。”

凌曜反应迅速，在段洲有所动作的时候已经举起了枪，只不过同时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冷厉地看着那根针，眉头紧皱：“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揪着他不放？”

段洲看着他笑了：“其实我也可以揪着你不放，想不想知道一个秘密，因为你……”

“闭嘴！”

段洲话没说完，木箱里原本昏迷的段忱突然睁开眼睛，一手扣住段洲的手腕反剪到背后，把那只针剂从自己脖颈边拉开，另一只手臂勒住了段洲的脖子，他的眼神格外透亮，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醒来的人，他死死地盯着段洲，干涸的嘴唇裂开一道口子，压低了声音在段洲耳边警告着，“再说一句没用的，我立刻要你的命！”

段忱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很重，但他的手稳稳地按住段洲，丝毫没有松懈。衬衫袖口不知何时被他扯破，上面的袖扣掉落，凌曜看见了边缘缝着细线的袖口，忽然想起段忱跟他说，这个袖扣是特制的，里面藏着高纯度的Sarin，几毫克就能致命。

当初段忱让他去修补这件衣服，他没有答应，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背着他偷偷又将这致命的袖扣缝在了另一件衬衫里。此刻段忱的手指捏着那颗袖扣，逼近在段洲嘴边，只要轻轻一按，释放里面的Sarin，段洲就会在几秒内死亡，但他自己同时也很危险。

“段忱！”凌曜低吼道，“别冲动！”

段忱没有说话，只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安慰地跟他说“没事”。他揽着段洲的脖颈把人拉近了些，手指捏着那颗小小的袖扣，举到段洲眼前。

“念在那几年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本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但你却不知悔改，一味变本加厉做出更加丧尽天良的事，黎柯死的那天，我突然明白，这世上的每个人对于你来说，不过都是可以随便利用的棋子，你本就没有心，根本不能体会到所谓的‘情感’，所以你才可以用旁观者的身份，去将人类情感作为一个公式化的研究课题，以为单凭外界催化就可以彻底改变。”

段忱冷笑一声：“但你怎么都想不到，凌驾于理论公式之上的，还有人心，那是你永远都掌控不了的天阶。”

段洲倒是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说：“情感这种东西，只会阻碍人类的进步，就比如你，经过那些我为你精心打造的特训之后，你的能力变强了不是吗？影渊史上最年轻的一级指挥官，这份荣光，难道没有我对你栽培的功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