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两坛醉仙酿来。” 沈清辞淡声道。侍者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来两坛酒。那是临江府最烈的酒,寻常人喝一杯便会晕头转向。
温砚卿倒了满满一碗,仰头便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呛得她眼眶发红。
沈清辞则端着一杯酒,指尖轻轻晃着,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眸色沉沉,像藏着一片深海。
醉仙酿的后劲极大,温砚卿喝到第三杯时,眼前的人影已经开始重影。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着书案,含糊道:“可以了…… 沈世子。”沈清辞放下酒杯,没说话。
温砚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开始解自己的衣衫。青布衫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不堪一握。
她的手停在中衣的盘扣上,指尖微微发颤,终究还是有些难堪:“要不…… 我再喝一杯?” 她抬头看向沈清辞,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沈清辞将自己的酒杯递过去,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唇瓣,语气低沉:“酒不是这么喝的。”温砚卿愣愣地看着他。
“要慢一点,用舌尖细细品。”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就像…… 亲吻一样。”他忽然笑了,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多了一丝玩味:“你会亲吻吗?”
温砚卿梗着脖子,带着几分醉意的得意:“当然…… 会。”沈清辞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
温砚卿接过酒杯,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口,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故作老练地说:“好酒。”沈清辞却摇了摇头,语气冷淡:“还是不对。”温砚卿皱起眉,满脸困惑。
沈清辞没再解释,只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唇瓣覆上她的,带着清冽的酒香,酒液从他的唇间渡入她的口中,缠绵悱恻。
温砚卿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沈清辞将她抱上书案,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襟,滚烫的掌心抚上她的腰。
唇齿纠缠间,温砚卿忽然闭着眼,低低地喊了一个名字。一个沈清辞烂熟于心的名字。那是她青梅竹马的意中人,更是当初与她一同查案,却离奇失踪的同僚。
沈清辞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眼底的情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讽。他替她拢好衣衫,打横抱起她,走进里间的卧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温砚卿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眉头微微蹙着,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个名字。
沈清辞转身走出卧房,脱下被酒液弄脏的长衫,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他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不语。
桌上的两坛酒,还剩一坛未动。
这两人青梅竹马,又是一同考入京兆府,怎么可能会不知对方底细,纵然她男扮女装能够欺骗得了旁人,自小一起长大总有露馅的时候。他拿起酒坛,仰头灌了几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没带来丝毫暖意。明明没喝多少,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带着神智都有些恍惚。
第二日清晨,温砚卿在一阵鸟鸣中醒来。
她猛地坐起身,慌乱地检查自己的衣衫 —— 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她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折腾了一夜,终究还是没能靠近他分毫。看来他教的法子,也没什么用处。
她匆匆梳洗完毕,推门走出卧房时,却愣住了。沈清辞正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清冷又淡漠。
她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他竟在这里坐了一夜。而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只信鸽,还有一张小信条。温砚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清辞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温捕快,你在查我。”
“沈世子,我……” 温砚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指尖攥得衣摆发皱,连呼吸都滞涩。
忽闻身侧传来‘咔嗒’轻响,是乌木弓臂与弦槽咬合的脆声 —— 沈清辞已反手抽出腰间悬挂的短弓,那是沈家军械坊特制的牛角复合弓,弓身泛着冷沉的哑光,缠柄的鲛绡布被他掌心力道攥得微陷。
他左手稳托弓身,虎口贴住弓把,指腹摩挲过弓臂上的缠枝纹,动作熟稔得如同与生俱来;右手三指并拢,精准扣住一支白羽箭的尾羽,稍一用力便将箭搭入弦槽,箭杆贴紧弓身,淬过寒铁的箭镞骤然亮起,直指温砚卿眉心。
肩背微微后张,脊背绷成一道利落的弧线,冷白的指节因发力而泛出青痕,玄色衣袖滑落少许,露出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 —— 那是常年执掌军械、勤练箭术的痕迹。
弦线被缓缓拉满,发出‘咯吱’的紧绷声,箭尾的白羽微微震颤,风从露台吹过,羽尖轻扫过他的腕间,却丝毫未乱他的准星。
沈清辞的黑眸沉如寒潭,目光牢牢锁在她颤抖的睫毛上,眼底无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瞄准的不是人,只是一件待校准的军械。他的呼吸放得极轻,唯有弓身的震颤与弦线的张力,在寂静中透着惊心动魄的压迫感。
就在温砚卿闭紧双眼、脊背绷直等待剧痛时,他指尖骤然一松 ——‘咻’的一声破空响刺破晨雾,箭枝带着凌厉的风声擦过她的耳畔,箭镞‘笃’地狠狠钉入身后的木门,箭尾的白羽还在高频震颤,嗡嗡声不绝于耳,溅起的木屑落在她的发间。
沈清辞缓缓松弓,弓身回弹的力道被他稳稳卸去,手腕轻转便将短弓拢回腰间,指腹无意识摩挲过弦线留下的红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语气却依旧带着戏谑的警告:‘温捕快,你运气倒是不错。下次再让我撞见你私查,箭尖就不会偏这么多了。’”
他将弩箭放在桌上,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只是这运气,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温砚卿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所以…… 他这是放过她了?她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双腿发软,几乎走不成路。
“这次放过你,是因为你曾在商船上救过我一命。” 沈清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下次…… 可就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