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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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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潼垂眸,指尖摩挲着缰绳,语气艰涩:“起初…… 的确是这样的。”

沈清辞这个人,向来是运筹帷幄的。他清楚自己手握沈家军械命脉的权势,也清楚自己那张俊美冷冽的脸,对旁人有着怎样的吸引力。他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抛开那些见不得光的军械私贸不谈,他其实是个极有分寸的世家世子。

温砚卿刚借着查案的由头接近他时,他便看穿了她眼底的试探与目的,却从未点破,只不动声色地为她扫清障碍。

沈家树敌众多,想查她底细的人络绎不绝,全被他用雷霆手段悄无声息地挡了回去,连沈老爷子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都被他瞒得滴水不漏。

唯独一人例外 —— 沈清火。那个素来谦和斯文、以名士自居的沈家旁支,得知此事后,只淡淡瞥了沈清辞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玩闹也要有分寸,与京兆府的人纠缠,无异于玩火自焚。”

沈清辞执棋的手指顿了顿,抬眸时,冷郁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哂笑,声音平淡却笃定:“她倒是有几分胆色,不是吗?”

沈清火沉默不语。

沈清辞落子,黑子撞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声道:“我若不护着她,她在这京兆府,活不过三日。”

温砚卿当年,当真是个极为尽职的捕快。

纵使沈清辞对她的百般示好始终冷淡疏离,连眼底的波澜都未曾泛起,她也半点没有退缩,只想着如何能更贴近他,探得沈家军械库的机密。

那日,沈府在临江楼设宴,宴请各路商户,明面上是商谈绸缎生意,暗地里怕是要交易一批新锻的弩箭。温砚卿揣着一颗心,悄悄跟了过去,却因没有请柬,只能孤零零地守在楼外的石阶上,眼巴巴望着那扇朱漆大门。

沈清辞是无意间瞥见她的。彼时他正送一位客商出门,目光扫过石阶,见她缩着脖子,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宾客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没说什么,只转身唤来侍者,递过一张请柬,淡声吩咐:“开一间上等雅间,带她过去歇着。”

温砚卿又惊又疑,跟着侍者上楼时,恰好与沈清辞擦肩而过。

她抬眸看他,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他却只微微垂眼,擦肩而过时,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温砚卿走进那间雅间,只觉眼前一亮。屋内陈设雅致,临窗的位置能将半个京城的风光尽收眼底,衣橱、书案、软榻一应俱全,里间还有一张雕花拔步床,外间的小露台更是摆着一张石桌,正适合观景。

她没心思赏景,只想着抓住机会。趁侍者离开的间隙,她飞快地唤来信鸽,将信条绑在在了信鸽腿上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四周没有可疑关注,才松了口气,放飞了信鸽。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摸着宴席还得许久才散,便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封面上写着 ——《惑心术》。书页翻了没几页,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将书抽走。

温砚卿猛地抬头,只见沈清辞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玄色长衫的下摆垂在地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他似乎来了好一会儿,正低头翻看着那本书,指尖划过书页,目光落在封面上。

温砚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暗道一声:完了。

沈清辞翻了几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异样的弧度,抬眼看向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你在看这个?”

温砚卿喉间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又扫过案上的几本书 ——《擒郎计》《近身秘术》……她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忙起身,想逃似的往外走,手腕却被沈清辞轻轻按住。他的掌心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他将那本《惑心术》翻到最后一页,指腹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眼底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这种东西,你也信?”

温砚卿窘迫地摇头,脸上的红晕迟迟不散。这并不是她的书。

沈清辞的眸子微微眯起,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磁性:“我倒可以教你一个最快的法子。”

温砚卿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支支吾吾道:“我…… 我只是随便翻翻。这不知是谁……准备在这的。”

“不想知道?” 他挑眉看她。

温砚卿咬着唇,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败给了心底的执念,小声道:“想。”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她束得紧紧的衣襟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脱了。”

温砚卿猛地愣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书案,震得案上的茶杯轻轻晃动。她抬眼看向沈清辞,眼底翻涌着羞愤与倔强,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可是捕快,不是卖唱卖艺卖身的花娘!”

她虽为女子,却从未想过要用这般屈辱的方式换取信任。更何况父亲曾教她,捕快立身,凭的是一身正气,而非卑躬屈膝,他也是凭借真才实学考入京兆府的。

沈清辞松开手,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温捕快若是愿意,便留下;若是不愿,此刻便可离开。”

温砚卿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才入京兆府不久,还是个未谙世事的小捕快,何曾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可一想到沈家军械可能牵扯的无数命案,她又咬紧了牙。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这点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手缓缓攥住衣襟的系带,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系带解到一半,她忽然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向沈清辞:“能…… 能先喝杯酒吗?”或许喝点酒,胆子能大些。

沈清辞没说话,只抬手敲响了窗边的铜铃。片刻后,侍者推门而入,恭敬地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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