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外间里,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映出一片朦胧清辉,长椅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他正低着头,手指捻着一枚玉佩,反反复复地摩挲着,动作轻缓,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借着月光,温砚卿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人的眉心上,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后眉心,有一个狰狞的血洞,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温砚卿用力揉了揉眼睛,她时常梦魇,眼下发生的一切,她不知道是梦魇,还是真的见到了已然故去的陆衍。
她心底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这宅院,是陆衍昔日住过的地方,孙潼,终究是把她骗来了。
长椅上的人仿佛听到了她开门的声响,缓缓抬起头,朝她轻轻招手,面色青白,却依旧带着往日的笑意,声音轻缓得有些诡异:“砚卿,过来,和我一同看看邸报。”
温砚卿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战栗,从内室走了出去,缓缓坐到他身旁。他手中摊着一卷泛黄的邸报,正低声念诵着,那邸报上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却也能看清字迹,赫然是一年前的旧邸报。
她凝神听着,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虚无,语调平淡地念诵着邸报上的一则讯息——“西市香尘巷八十二号,昨夜遭异域凶刃按,酿出命案,自今日起,暂查封……”
这则邸报并不长,从头到尾,不过短短三百余字
温砚卿盯着邸报看了许久,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眉心的血洞上,眼角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谁,伤了你?”
长椅上的人目不斜视地盯着邸报,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语气平淡地开口:“知道了吗?香尘巷,我告诉过你的……”
温砚卿浑身一震,心底已然明了——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全是真的。她忽然想起孙潼说过的话,那一卷密录。
待时辰走到寅时,温砚卿不再迟疑,匆匆披好外衣,便起身出了宅院。
深夜的街面,行人稀少,马车更是难寻。幸好这宅院地处书院街附近,她在街角等候了不过半刻钟,便寻到了一辆夜行马车。
上车后,她对车夫轻声说道:“师傅,劳烦送我去香尘巷。”
车夫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公子,那处已然荒废许久,官府已经查封。”
温砚卿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晓,只是我有物件遗落在那附近了,需得去寻回来。”
车夫恍然大悟,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挥动马鞭,启动马车,一边赶路,一边低声念叨:“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这半夜三更的,怎会有人去那种地方。那地方可不太安生,近来时常有人看到,那周围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徘徊,听闻那地方早年死过人,实在是不吉利啊。”
温砚卿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一言不发,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那卷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