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得到回复,李姈又试探性地问道:“皇兄想不想要换一辆马车,一个人一辆马车多舒服。”
李承乾声音淡淡,回复简洁:“孤不是盲目追求享受的人,如今大魏灾害频发,民不聊生,孤岂能在乎个人享受,劳民伤财。”
又一次被李承乾内涵到的李姈:“......”
他还不追求享受,就马车里面铺的野兽皮,价值千金,父皇的马上里面都不一定有。李姈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嘴巴嗫嚅一下,又一次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想要换一辆马车,就自己去找。”李承乾直接戳破了李姈的小心思。
李姈脸上微微泛红,喃喃道:“原来皇兄不介意和我同乘一辆马车,皇兄不介意就好,我是害怕我出现在皇兄面前,惹得皇兄眼烦。”
李承乾说话,更是毫不留情:“知道自己烦人,就把嘴巴闭上。”
李姈语塞,气鼓鼓地看向李承乾,也不敢直接反驳他,怕惹得男人生气,男人真的将他从马车里扔出去。
在她还没有找到新去处之前,这里还是她的栖身之所。等休息的时候,她便去找一找其他随行的女眷,问问她们介不介意和她同乘一辆马车。
有了解决的办法,李姈也不发愁这件事情了,她本来就是乐天派,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好的一方面想。
车里面又恢复了安静,偶尔传来男人翻书的声音。
李姈缩在马车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也没有话本看了,睡意很快席卷上来,所幸这价值千金的野兽皮毛足够塌软,哪怕马车颠簸,人磕在上面也不痛,但是也不舒服。
心大的人,在哪里都能过得很舒服。
李承乾听着车厢内,出现多余的呼吸声,表情算不上太愉快。
将他和楚贵妃的女儿放在一起,魏文帝那个老不死的是怎么想的,真以为......
李承乾厌恶的眼神落在李姈身上,他露出一抹轻蔑的笑,白玉修长的手指端起青花瓷茶杯,清冽的茶香在唇舌中蔓延开来,味有回甘。
几缕晨光透过窗帘的间隙照了进来,恰好撒在李姈的脸上,少女白莹如玉的脸上,就这样渡了一层晨光。
男人手中的书敲好翻到,北陈后主陈齐礼的《美人赋》,《美人赋》是陈齐礼写给自己最喜欢的宸妃的一首词,词中他将宸妃比喻为神女,菩萨。
李承乾微微抬眸,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睡姿乖巧,风吹衣袂,憨态可掬,哪里能和女人沾边。
他向来喜欢丰满妖娆,善解人意的女人,这还未发育好的小公主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睡得安稳的李姈翻了一下身,正好偏向李承乾的方向,随着她的动作,宫装的领口被拉扯,白嫩的脖颈,以及略微往下的东西,稍微露出来一点。
要不是李姈没那个脑子,李承乾真的会怀疑,她是和魏文帝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勾引他。
恶心的老不死的和小不死的。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能利用。
可偏偏,李姈这个小蠢货还看不出魏文帝的真面目,情真意切地喊着他父皇。
思及此,李承乾只想笑。
男人收回目光,豪华的车厢里,静谧安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猛地抬手,将自己身侧的披风,扔到了李姈脑袋上。
偌大的披风罩住了李姈整颗脑袋,眼不见为净。
李姈梦到有人掐住自己的脖子,还要把她扔到火海中去,能呼吸到的新鲜空气越来越少,少女两个胳膊奋力挣扎着,整个人的身子也变得歪曲。
男人嫌恶地看了一眼,就别过目光,然而下一瞬,少女扯下盖住额头的披风,清浅的呼吸,喷薄在男人的大腿外侧,李承乾放下书籍,假装不经意,精装的竹简砸在李姈额头。
“啊。”李姈发出一声痛呼。
她捂着脑袋坐直,右边的额头通红一片,双眼因为疼痛噙满了泪水,她气势汹汹地看向罪魁祸首,气鼓鼓地,什么话也没说。
“眼睛不想要了?”男人轻飘飘的语气简直气煞李姈。
但那可是暴君。
暴君可是问她还想不想要眼睛?
她还想怎么样?
她难道真的不要自己的眼睛了吗?
自我PUA了一遍,李姈便不打算和李承乾计较了,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姈转身,打算继续补觉,忽然觉得世界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好像起太猛,低血糖了。
今日时间太赶,她早上便没有食用早膳,未料竟然会低血糖,她要是昏过去了,暴君肯定不会给她叫太医,没准还会趁机把她扔在荒郊野外。
她一定不能昏过去。
李姈回头,对上男人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眼前一片模糊:“皇兄,可以给我一口水喝吗?”
“不可以。”李承乾的声音亦很干脆。
他此次出行带的是自己平时最喜欢的越窑连瓣青花瓷茶器,李姈有什么资格玷污他的茶具。
李承乾继续看自己的书,忽然一双白嫩的手紧紧地扣住他的手腕,紧接着就是一颗大脑袋拼了命地挤进他青花瓷茶杯上面,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如同狸猫一样舔了他手中的茶杯一下。
他的手掌心泛出一丝痒意。
李承乾真的被李姈恶心到了,遂松了手,嫌弃地将茶杯扔给李姈。
李姈连喝了好几口水,才缓了过来,想到自己刚刚的流氓之举,她脸上有些发烫,刚刚她真是完全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从李承乾手中讨了一杯茶水。
“皇兄,我刚刚眼前发黑,喝了茶水有所缓解,谢谢皇兄。”
李承乾皮笑肉不笑:“五百六十六两。”
李姈:“???”
李承乾:“茶杯的价格。”
李姈:“!!!”
她连忙解释道:“皇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想要你的茶杯,我只是需要里面的水,我把茶杯洗干净还给你。”
“被人弄脏的东西,再怎么洗都不会变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