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嗤笑一声,抬手将李姈脑袋上的梧桐叶取下来:“看来万物皆有灵性,树叶也知道你是个好欺负的。”
李姈欲言又止,不打算讨好李承乾以后,她其实有点害怕和李承乾接触,害怕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情,着了他的道。
“既然皇兄在此处休息,我便不在此处打扰皇兄”李姈又乖巧地行了一个礼。
瞧着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李承乾心中暗自发现,楚贵妃这是又给她说什么了?从前她也怕他,哪至于怕成这幅模样。
胆小如鼠的性子,实在让人不喜,他们李家这么百年也是出了一个败类。
李承乾啧了一声,站起身,用一种李姈不理解的眼神看向她:“皇妹以后少看些京都的话本,当心把脑子看坏。”
李姈心中警铃大作,李承乾怎么知道她爱看话本,难道他也在凤阳阁安排了奸细,少女眼中闪过慌乱和吃惊。
京城的晨雾还未彻底散去,神武门的御道上已经兵甲林立,他们身披玄甲,手持长戈。
金鼓楼的铜钟发出沉浑的三声响,紧接着九声鞭响破空而起,寒鸦鸟雀等都扑棱着翅膀散去。士兵们甲胄上的寒霜泛着肃杀之气,御道中央,十二架天子五路稳稳停驻。
圣驾上明黄色的织金龙纹迎风而起,羽林卫严阵以待,文武百官肃立在御道两侧,垂手躬身,朝服在晨雾中分外明显。
魏文帝自宫门踱步而出,他面容深邃,沉郁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阶下百官,又落在南方的天空,众人不敢直视。
銮驾旁,大太监总管福安落下明黄的车帘,在寒冷的晨风中,声音尖锐:“陛下起驾。”
车帘落下,又一声刺耳长鞭响划破长空。
马蹄踏在御道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马车内。
李姈和李承乾大眼瞪小眼,最终她收获了李承乾一个不屑的眼神。
少女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团,她是得罪谁了吗?不然,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要把她和李承乾放在同一辆马车内,这符合男女三岁不同席的规矩吗?
和李承乾共处一室,李姈仿佛是同一条毒蛇待在一起,高傲的毒蛇,表面上不显露,但是暗地里已经在思考着,什么时候露出獠牙狠狠地咬她一口。
思及此,李姈打起十万分的戒心。
简单来说,就是李姈认为自己不应该和李承乾同乘一辆马车,她需要换一辆马车坐。
“皇兄。”少女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会把我们两个安排在同一辆马车吗?”
李承乾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为了节俭。”
李姈双眸陡然睁大:“可是这不合规矩呀,我是未出阁的女子,怎能单独和男子同乘一辆马车。”
男人略有几分讽刺:“古板至极。”
李姈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现代人,竟然会被古代人说古板,她愣在原地,想要换一辆马车的想法,就这样憋在嘴里面说不出去了,等回京以后,她一定要找到负责安排这次南寻的礼官,问问他是怎么想的,怎么把她和李承乾安排在一起,是怕她活得时间太长了吗?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姈,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李姈巴掌大的小脸,容貌妖冶,比他近日新的的花魁还要漂亮。
真是让人作呕。
李姈犹如被猛虎盯住的兔子,她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皇兄,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说着李姈拿起随身装得铜镜照了起来,作为一个爱美的女孩子,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李承乾语气吊儿郎当:“孤看着你越来越像那赵太傅了,日后还好嫁人吗?”
赵太傅是所有学子公认的,长得最丑的太傅了,听李承乾说自己长得像他,李姈心先是提了一下,仔仔细细照了照铜镜,确认自己依旧如之前一样美丽以后,才放下心来。
“没有吧,皇兄怎么会觉得我像是赵太傅,是不是皇兄太思念赵太傅产生了幻觉。”少女声音诚恳。
李承乾气笑了:“还想要你那舌头就把嘴巴闭上。”
李姈不理解,但是害怕,于是紧紧地把嘴巴闭上,从怀里面掏出来一个话本看,她此次出门楚贵妃给她准备了一大包袱的东西,奈何早上太着急,她都忘记带了,只有昨夜看得话本,被她藏在衣裳里带了出来。
少女侧脸的轮廓柔和,鼻尖微翘,脸颊白莹莹的,微微嘟起,婴儿肥还未消散,嫩得好像掐一把能掐出水来。
李承乾眼神微眯,落在话本的封面《梨花雪:长兄再爱我一次》,男人的声音微微透露出几分不悦:“李姈你在看什么东西?”
腾得一下,李姈的脸颊瞬间红了,这话本是近日民间最火的话本,讲得是一义兄妹在乱世中相知相爱的故事,她昨日看得实在上头,今日便没有多想,直接拿出来看。
李姈慌得想要把话本名字遮住,反而显得她有些心虚:“我......”
她声音飘忽:“我看得是《礼记》”
本来李承乾对李姈看得东西没有多大兴趣,可她这般不诚实,让男人不是很开心,李承乾长臂一伸,想要将李姈怀里面的话本夺过来。
未料李姈眼疾手快,直接将话本藏进自己怀中,然后有恃无恐地看着他,好似笃定,他不敢将话本从她怀中抽出来。
李承乾声音淡淡:“凤阳阁的宫人是不是给你带回去一本讲兄妹感情的话本?”
李姈立马否认:“没有。”
紧接着她又问道:“皇兄怎么知道我看什么样子的话本。”
李承乾抬手指了指她的脑袋,李姈半靠在车厢上,莫名其妙地看着李承乾的动作,后知后觉,他刚刚是不是指她脑袋来,他刚刚是不是在骂她智商低。
李姈胆战心惊地看着李承乾,生怕他发现她现在就在看那本讲兄妹感情的话本。
李承乾被流放兖州后,日日上进,卧薪尝胆,最看不得身边的人不思进取,只知道贪图享乐,大魏的皇子公主,若是都入李姈这般,大魏迟早要完。
李承乾的眼神很吓人:“是你把那《礼记》扔掉,还是孤帮你把它扔掉。”
李姈认为这两个选择没有丝毫的区别:“皇兄,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你和那本《礼记》一起滚下车去。”
男人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李姈缓了缓,瘪了瘪嘴,委屈地将话本从自己怀里来抽出来:“皇兄,我们只是坐了同一辆马车。”
少女这话的隐含意思是,你凭什么让我把话本扔掉。
李承乾不耐烦道:“不愿意扔,就滚下去。”
扔一个话本,还这么纠结,看这种东西,把她看傻了才好,正好报复楚贵妃。
李承乾改变了想法:“你看吧,孤不该干涉你。”
李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惊恐地看向李承乾,又把话本抱得更紧,但也不敢拿出来看了。
“皇兄,你是不是也不想和我同坐一辆马车。”他对她的语气那么不耐烦,看来,李承乾也很不满意和她坐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