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帝王,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具身体旁,脸上的神色令人琢磨不透。
风雨欲来,他目光沉静,一一扫过脸色发白的德水官员。
“此人诸位爱卿可认得?”魏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人感受到排山倒海而来的压力。
刘世安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勉强维持住声音:“启奏陛下,此人貌似是臣的同僚,德水府同知苏顺昌。”
“苏顺昌。”魏文帝目光锐利:“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刘世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苏兄不久涉入一件粮钱贪墨案,衙门念在同僚之情,欲私下将他传唤到案,不料他竟然提前得知消息,畏罪潜逃,臣迅速派人搜查,搜查许久,都未曾有所收获,未料,今日竟然在此见到他。”
刘世安低头,语速加快:“想来应是畏罪潜逃后,自知罪孽深重,投河自尽了。”
“让其惊扰圣驾,臣等失察,罪该万死。”
“应是?貌似?”魏文帝语气加重:“作为德水知府,刘爱卿这么不了解自己的治下?”
魏文帝这话直接否认了刘世安的能力,刘世安连连叩首:“陛下息怒,臣立马派人去调查,一定尽快给陛下回复。”
魏文帝无声地看向那具怒目圆睁的尸体,当他望向尸体时,尸体又何尝没有望向他。
“尽快是多快,永远这样含糊其辞,朕不由得要怀疑你的能力。”魏文帝道。
刘世安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五日。”
他看了一眼魏文帝的神色,立马慌张地改口道:“三日,三日至多三日,臣势必要此事调查得水落石出。”
李承乾站在魏文帝身侧,带着一丝趣味看向刘世安,嘴角紧绷,浑身僵硬,想来这位在官场混迹许久的刘大人慌张到极致了。
久久没有得到魏文帝的回复,刘世安心中愈发忐忑,片刻后,他又道:“文圣祠乃圣贤之地,发生此等恶劣事情,是臣等之过,但祭祀文圣实乃大事,待祭祀完毕,臣必定立马严查,尸体究竟是如何出现在卫何,究竟是不是苏同知,苏同知究竟有没有参与官粮的贪污案。”
一股秋风吹过河岸,将祭祀的香火味道吹淡了。
魏文帝收回目光,眼底深邃:“既然如此,依刘卿所言。”
“继续祭祀。”
闻言,德水的官员如蒙大赦,高呼圣明。
“陛下圣明!”
祭祀继续,钟磬和鸣。
李承乾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他的视线掠过低眉顺眼,谨小慎微的德水官员,然后落到了魏文帝难辨息怒的脸上。
祭祀终于结束了,德水随行的官员,纷纷松了一口气,庆幸那具浮尸虽然引起了陛下的注意,但陛下好像也没有太在意,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等着调查以后,再以畏罪自杀结案即可。
浩浩汤汤的队伍簇拥着御辇,准备去往德水的知府衙门,接见德水的官员,听他们汇报相关事宜。
阳光明媚,照在波光粼粼的卫河上,旌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行至卫运河河滩,突然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锐利,和箭镞的声音很像,从不远处传来,听着像是金属和空气碰撞的声音。
“护驾!!”御林军统领陆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陆隋厉声爆喝,手持长剑,瞬间护在魏文帝的御辇之前,寒光映日,所有人都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
一些随行的小官,没有侍卫保护,纷纷下车寻找可以掩体的地方,场面大乱。
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只只造型独特的鸟从不远处,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来。
那鸟不似普通的鸟,身体由木片和金属制作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出冷冷的微光。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惊呼道。
“能不能把它射下来?”
“救命!!救命!!!”
“休要大呼小叫,惊扰了圣驾,你承担得起吗?”
大批侍卫手持劲弩,瞄准天空上的怪物。
李姈依旧和李承乾乘坐同一辆马车,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不像第一次那么不适应了。
驾车的马夫紧紧勒紧缰绳,随车的太监亦表现得比较淡定。
有了他们的对比,李姈也不好意思表现得过于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