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车窗隔绝了外面大部分声音,空气有些窒闷
李玲端坐在马车靠里面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收紧,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身上。
李承乾穿着玄色软甲,抱臂而坐,闭着眼睛假寐,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车又是一个颠簸,男人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对上李姈的目光,男人没有露出一丝诧异,好像他早就知道她在看他。
双方沉默了片刻,李姈开口道,她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在空间里面异常清晰:“皇兄,你害怕吗?”
李承乾看李姈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他没有想到李玲会问出这么浅薄无趣的问题。
怎么他们家一代代传承的高智商,勇猛,在李姈这里出现了问题。
李承乾反问道:“如此危险的时刻,十六不前去救驾?”
李姈迎着他的目光:“我.....我啥也不会,去了不是添麻烦吗?”
男人嘴角扯起来一个讽刺的弧度:“但是你去了,父皇会知道你的心意。”
李姈漂亮的眼睛分外明亮:“那皇兄为何不去?”
少女天真质问的声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李承乾盯着她,目光平平,有几分不悦,却又透着几分由衷的喜悦:“因为孤不想。”
然而男人的下一句话,让李姈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耳朵,好假装自己是个聋子,根本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李承乾:“孤盼着他死,怎么会去救驾?”
“孤可不像皇妹,表里不一,虚伪得不行。”男人顿了顿,目光在她白瓷一样白净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脸上的那道伤痕实在碍眼。
李姈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皇兄,你说话小心些,这是什么能说给我听的话吗?”
男人嘴角带着恶劣的笑:“孤这些话只说给十六听了,若是父皇也知道了,那想来定是你泄密的。”
此言一出,李姈立马摇头晃脑,保证自己不是说出去:“我和皇兄是一家人,是亲亲兄妹,我定不会说出去。”
李承乾讽刺道:“倒和孤是一条心。”
李姈微笑,十分标准的微笑。
啧,又是这副虚伪的样子。
李承乾身子微微往前倾,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男人威胁道:“十六需不需要孤帮助你?”
李姈不明所以,圆溜溜的眼睛中写满了困惑,李承乾解释道:“孤将你扔到御辇上,你好去表示自己的心意,上演一出父女情深的虚假剧情。”
男人说着就要去打开马车门,慌得李玲连忙伸手制止他的动作,两人的手交错缠绕在一起。
李姈:“皇兄......皇兄......这种时候您还是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您把我扔过去,不是过去添乱吗?”
少女赔着笑,男人凌厉的视线落在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上:“啧,不能看到皇妹救驾真是遗憾。”
想象中的慌乱并没有到来,那机关鸟在大约五六丈高的地方,突然调转了方向,没有攻击,反而骤然减速,奇特的翅膀,猛地一震动,自鸟腹下方,弹出一个暗格,一张纸素白的纸条自暗格中飘落。
纸条飘落的速度缓慢,像是冬日的雪,自上而下,一点点飘落。
“纸条?”
“怎么会落下这么多纸条?”
“纸条上会不会有毒?”
“直接用机关鸟撒毒就好了,何必再用上纸条。”
“那纸条上好像有字。”
在一双双或是警惕,或是惊骇,或是不明所以的眼神下,一张张写满字迹的纸条飘落在地上。
一张纸条恰好穿过车窗落到李姈和李承乾的马车上。
李承乾修长的手指捡起那张纸条,只见那纸条上写满了冤屈。
“德水粮仓,陈米充新,硕鼠窃国,民生皆苦。”
刘世安看清楚纸条上的内容,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要命了,怎么那么多事情,先是祭祀出现尸体,现在又有机关鸟,定是有人想要害他。
以刘世安为首的德水官员几乎都要站不住了,他们眼神中的恐惧压也压不住,事情闹这么多,皇帝肯定要看。
四周的气氛几乎要凝固。
魏文帝平静的声音从御辇上传出:“福安,替朕去看看这天上掉下来的是何物。”
“这德水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天上还会下东西。”
福安从地下拾起来一张纸条,迅速展开,他跪倒在地,说道:“是纸条,还请陛下御览。”
福安捧着纸条转呈给魏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