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帝看着那纸条上的字迹,眼神冷冽,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刘世安滚上来见朕。”
刘世安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身形止不住颤抖:“陛下.....臣冤枉啊......”
他身形狼狈地爬上御辇,膝行至魏文帝面前:“陛下......您一定要相信微臣,微臣被人构陷的......求您相信微臣。”
他凄惨的求饶声传出来,不少德水的官员面色死寂。
魏文帝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等刘世安将脑袋都磕肿了,他才缓缓开口:“匿名投书,卫河浮尸,虽不足全信,但朕也不能不信,你暂时革职在家,让他人来查。”
刘世安浑身一僵,面色惨白,声音带着沉痛与决绝:“陛下,此匿名纸条,不敢署名,摆明就是构陷,内容恶毒,全是捏造,若臣真的偷卖官粮食,德水的百姓怎么会信服臣,还请陛下给臣机会,让臣彻查纸条来源,揪出构陷微臣的人。”
“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臣绝无作奸犯科之行。”
魏文帝听罢,声音淡淡:“若是让你自查,恐允失公平,你且退下,安心等待结果。”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气氛比刚刚更加沉重,暗潮涌流。
马车内,李姈好奇纸条里面写了什么,但是纸条捏在李承乾手中,她想看又不敢看,只能一下下偷偷地拿眼神瞟。
李承乾冷哼一声:“偷偷摸摸。”
李姈想怒又不敢怒,李承乾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欺负她,她可真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知道包容暴君。
李承乾似乎是有所感知,恰好回头,对上少女圆溜溜的眼睛。
瞧着少女无能狂怒的样子,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瞪孤?”
李玲心头一凛,心虚道:“我没有,我只是在活动我的眼睛。”
李承乾嗤笑道:“也就那么点胆子,楚氏没有教你恃宠而骄吗?”
他忽然伸手,狠狠地掐了李姈的脸一下,果然李姈就像是未央宫,那只狸猫一样,立马龇牙咧嘴起来。
“啊,皇兄......我真的没有瞪你,你快松开我......”李姈求饶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父皇。”
李承乾声音冷酷:“事情结束了,都知道过去卖乖了,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孤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厚脸皮的李姈,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德水的知府衙门,清淡的熏香袅袅升起,气氛看似悠闲,实则每个人眉目间都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焦虑。
按照常规惯例,皇帝在行宫休息后,会召见他们,然而这都过去半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陛下一待就在知府衙门待了半日,谁也没有召见,谁也不知道他在衙门里面干什么,尤其是在发生了两桩“意外”后,他们更期待着魏文帝的动作,好给他们一点方向,让他们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魏文帝什么都不做,反而比他问询调查更加吓人。
一众官员从午后等到日影西斜,依旧没有等来一道圣旨或者是一道口谕,他们在脑子里面背得滚瓜烂熟的赞美之词,正在一点点被遗忘,要是今日不召见他们,今日怕是他们又要睡不好,又要背一遍溢美之词,好夸一夸当今圣上的丰功伟绩。
然而,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回去,寂静的花厅中偶尔有茶器碰撞的声音。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福安带着一众宫人提着食盒来到花厅。
不少大臣见到他纷纷围上去。
“福公公,是陛下召见我们吗?”
“福公公,您吃了吗?你今夜有空吗?要不要去春风楼吃一顿?”
这位福安公公可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第一红人,要是能得到他青睐,那就是得到陛下的青睐。
是以,这群大臣被溢美之词时,背了两份,一份背给魏文帝听,一份背给福安听。
他们一个个犹如文豪再世,滔滔不绝赞美着福安。
福安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诸位大人的好意,老奴都收到了,只是陛下如今正在忙着审阅德水往日的公文,劳烦各位再等等。”
福安道:“陛下特意为诸位大人准备了美味佳肴,还请诸位大人暂时在花厅用膳。”
一头发花白的大臣问道:“敢问福公公,陛下大概什么时候召见我们,老朽上年龄了,这再熬,老朽恐怕坚持不住了。”
未料只是寻常的问话,竟然惹得福安脸色一变:“若是朱大人熬不住了,可以提前致仕。”
朱文徵脸色五彩缤纷,用力将自己心中的怨气压下去,一个阉人也敢这样对他大放厥词。
混迹官差的人精,一看朱老都被怼了,便纷纷压下自己心中的疑问,等吧,老老实实在这里等。
朱文徵回到主位,指节无意识地轻扣红木方桌,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不对劲,不对劲,他们这是被变相囚禁在这里。
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已经彻底怀疑他们了吗?
但愿,今夜能够让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