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姈几人跟随着魏文帝假扮茶商登上花船。
魏文帝面色沉静,将一份密函透露在众人面前。
“有密信举报德水的官员与商贾勾结,账目暗通,美人为贿,每至朔望之夜,便会来到花船上交易,今夜恰好是朔望之夜,于是今日朕带着你们来到花船上,打算给你们出一个考题,若是你们谁可以找出那账目,找出德水官商勾结的证据,朕可以许诺他一件事情,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朕都可以答应,不管你们是想加官晋爵,还是想要万两黄金。”
陆隋眉头微蹙:“为陛下办事情,本就是臣子的本职所在,臣等哪里敢要陛下的一个承诺。”
魏文帝打断他:“爱卿的心意朕已知晓,你不想要,难道他们就不想要吗?”
魏文帝的视线在李姈和李承乾身上流连,李姈微微低头,躲避魏文帝的视线,魏文帝是怎么察觉出来,她有事情求他的。
其实......
她有点想要央求魏文帝开办女子学堂,她知道这件事情听上去很困难。
可是在魏文帝感慨可惜她是女儿身时,这个想法便悄然在她在她心里面扎根,她的确想在这里苟个长命百岁,可是万一,她真的可以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做一些事情呢?
读书识字从来都不是男人专有的权力,若是也让女人读书识字,她们未必会比男人做得差。
陆隋也了然,也明白陛下这承诺不是给他的。
花船的船舱中,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是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里面的宾客二三十人,皆是德水叫得上名号的商贾。
他们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真是奇怪,这德水的老爷们,怎么一个都没有来?”
“肖老哥你没有听说吗?这圣上南巡到德水了?他们怎么敢来,不得避避风头,等圣上离开以后再来。”
“嗐,我怎么每天听说,只是这圣上不是来祭拜孔圣人的吗?咱德水虽然发展得不是很少,可也没有什么大隐患,他走个过场罢了。”
肖茂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圣上南寻,真正让他头大的不是德水,而在江南,你没听过吗?江南挖出来一块石碑,上面控诉陛下。”
他又道:“天子受命于天,天子不仁,则天道降下惩罚,你瞅瞅如今灾害频发,可不就是天子不仁造成的。”
魏文帝面容沉静,好似一点都不在乎,这商人这样说自己,反而是陆隋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陛下,这商人实在是胡言乱语,让微臣替陛下好好照顾他。”
魏文帝阻止了陆隋的动作:“微服私访,不就是体察民意吗?若是朕连这么一句话都听不得,为何要微服私访,直接把胡言乱语的人都杀掉不就好了。”
李姈心中一凛,这谣言传播得也太快了,竟然已经传到了德水。
那肖姓商人说得起劲忘我,全然不知就在刚刚,他的脑袋已经别在裤腰上。
李姈假扮茶商家中性格骄矜的妹妹,四处游玩,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毕竟她那张脸,想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很难。
酒过三巡,李姈发现这花船真是别有天地,这商人们表面上纵情风月,实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虽然是宴席,却也是处处透露着金钱和权力的交易场所。
这还是在德水官员集体缺席的情况,他们这般放荡形骸,若是德水官员都来了,可想而知,他们会怎样猖狂。
一孙姓的富商,已经盯着李姈看了半天,趁着几分酒意,他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魏文帝面前:“木兄,令爱实在是人间绝色,敢问是否有所婚配?实不相瞒,在下的正妻,去年死的,给我留下了一儿一女,她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可以找个续弦。”
正在和侍女说着悄悄话的李姈,闻言脸上一沉,她欲反驳,又觉得不合时宜,便活生生忍下来,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搜寻记录德水官商勾结的账目,她没必要横生事端。
李承乾冷哼一声,他嫌恶的眼神从上到下将孙承业扫视了一圈,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说了一句:“丑死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孙承业脸上的笑容一僵,却也没有升起,他举杯相迎:“这就是令郎吧?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李承乾厌恶道:“恶心,别提我。”
他真是一点脸面都没有给孙承业留。
那孙承业很明显是看上李姈了,李承乾怎么排挤他,他都不生气,反而一直讨好李承乾:“兄台你别看我其貌不扬,但我的确却是做生意的好手,我在德水,不敢说是排第一的商贾,却也排得上前三。”
他醉眼朦胧:“这上花船不就是为了求合作吗?若是我和令妹成了,兄台家的事情,便是我孙家的事情,何愁合作不了?”
他色眯眯的眼神落在李姈身上:“刚刚听尊父提了一嘴,你们是茶商,不知道令妹善不善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