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名中年男子散坐在各处软榻上,他们姿态随意,身边依偎着的是竟然是十二三岁的孩童,有男有女,他们穿着薄纱,脸上画着与年龄不符合的浓妆,眼神或是空洞,或是恐惧。
商人们毫不介意,肆意地搂着他们抱着,调笑着,甚至还故意将一杯杯酒灌到他们口中。
没有灌进去的酒则慢慢浸入他们的薄衫。
孩童们像是富商们拿在手中的玩物一样,被展示,被炫耀。
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不少富商有养禁脔的恶癖,可真当这一幕出现在自己面前,李姈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好像都受到了冲击。
魏文帝的眼底凝结着寒冰,李姈强压下自己心中反胃的感觉,恶心与愤怒交织,她手脚发凉。
李承乾则是目光淡淡地看着,好似不在意,又好似所有地一切都与他无关。
孙承业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大哥,小弟在外面遇到几个人一见如故,想要引荐给大哥,他们是茶商,想要和德水贩卖茶叶。”
冯茂才对于孙承业的话没有多大反应,没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说类似的话,他这位义弟实在是太好色,不过好色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什么大毛病,若是一个人什么毛病都没有,那才可怕。
孙承业拱手介绍道:“这位是徽州来的木老爷,这是他的一双儿女,我与他的小女儿颇为投缘。”
众人的视线扫过来,带着审视和估量。
冯茂才端坐在主位上,面皮白净,身形较瘦,下巴处蓄着一缕长须,他身穿一身云锦,贵气逼人,宽大的手掌落在身旁小女童的脸上,小女童挂着一脸的泪痕,却没有哭泣的声音。
他轻轻地拍了拍小女童的脸,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贤弟引荐,必然是贵客,快快请坐。”
冯茂才的视线依次落在李姈他们身上,眼神一次比一次惊讶,这木老板生得俊美,一双儿女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就是随行的仆人不行,随行的仆人太丑了。
他对这木老板的女儿没什么兴趣,反而是木老板的儿子,生得颇得他喜悦,那阴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模样真是让人待见。
冯茂才这样想了想,忽然觉得浑身一冷,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刚刚怎么脖子发凉了。
李姈强忍着不适冲冯茂才笑了笑,魏文帝和李承乾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孙承业依次向他们介绍了在坐几位都是谁:“是吧,小美人我没有骗你们吧,在坐的都是在德水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要不是那皇帝老儿南巡,那些官员不方便过来,不然您还能见见咱们德水的父母官。”
席间又恢复了热络,不过席间所谈多为他们各自的权势财富,对于李姈他们家的茶叶生意不怎么感兴趣。
酒喝了好几巡,一油光满面的粮商站起来:“木老爷,你们家的茶叶质量与否,我们其实并不关心,要是想要生意做好的,其实只有一个窍门。”
他说话戛然而止,故弄玄虚地看向魏文帝他们。
陆隋配合道:“敢问是什么敲窍门?”
粮商猥琐地笑了笑:“自然是要经过我们的测试,才能在德水做生意,获得我们的认可以后,你们家的生意便可以一路青云直上。”
陆隋又问:“什么测试?”
冯茂才捻须微笑,他并没直言,反而是上下打量他们,好像是在评估他们的价值,看他们有没有资格进行测试。
李承乾依旧事不关己,他慵懒的视线落在冯茂才身上,彷佛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和李承乾对视上,冯茂才突然紧张了一下,他不由得紧张地往下咽了咽口水。
最终,冯茂才缓缓开口道:“咱们都是生意人,应当都知道,生意场上,除了讲利益还得讲交情,其实有时候交情比利益还靠谱。”
冯茂才意有所指:“毕竟人心贪婪,人人都想要更多更大的利益。”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和压迫:“咱们德水的商会,讲究有福同享,木老爷初来乍到,不如在这里放松一下?木老爷之前应该没有没有享受过年轻的小孩儿吧?不如,在这里享受一下?”
瞬间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有戏虐的,有看热闹的,还有逼迫性十足的视线。
陆隋勃然大怒,几乎都要控制不住,拨剑而起。
魏文帝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得冰冷,很显然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窍门。与其用利益绑定,不如干脆拉他们下水,你的把柄在我手里,你焉能不听我的话。
魏文帝端起酒杯的手稳稳当当:“承蒙冯兄的好意,只是家有悍妇,更有一双子女在身侧,不若改日?”
冯茂才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他冷笑两声:“看来木兄这并不是想要诚心合作?”
魏文帝脸上的笑意不变:“合作自然是诚心合作,只是若以这种方式才能合作,木某心中不耻。”
他眼神深不可测:“他们不过十二三岁,非我所爱,我更喜欢成熟丰腴的女人。”
冯茂才怒目圆睁:“瞅瞅,这外来的人还瞧不起咱们的爱好,只是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若是你不和我们同流合污,我们怎么会放你们离开?”
气氛越来越紧张,李姈忽然抬起袖子,遮挡住自己的嘴巴,发出一阵阵震撼人心的咳嗽声,她咳得厉害,仿佛要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