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放心,这些我心里有数,定能处理好,你放心休息,我守在外面。”
“不用守着我,我这边用不着人,”
“好,大人省些力气,我不说了。”
郅柔微微点了点头,“魏大人先去忙吧,”
等魏如风走后,郅柔坐起身将满身血污的衣服脱了下来,又学着魏如风的手法重新将伤口包扎了。之后她将衣服穿戴整齐,喝了止血的药,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王庆林二人拿到赵增宽的口供后,魏如风协助他们悄悄离了公馆,而后代郅柔起了文书将近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呈于陛下,但没提郅柔是女子的事,只说她受了伤。冯良也带人将赵增宽等嫌犯押解回了承天府,公馆外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两个时辰后,魏如风将一应事宜安排都妥当后,他实在放心不下,朝在门外敲了敲。他见门内没有动静,担心郅柔会不会昏死过去,还是推门进去了。
带血的衣服,绵帛,散落一地,看来她是自己重新换了药又包扎了伤口,魏如风心道。他轻唤了两声“郅大人,”郅柔没有回应,应该是睡着了。魏如风走近床头,见郅柔脸颊通红,遂探了探她额头,心里怀疑她是不是高烧昏厥过去了。
魏如风马上去找大夫开了退烧的药,再次回到房间想要唤醒郅柔,但她昏昏沉沉的,依旧没有反应。魏如风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将退烧药一点一点给郅柔喂了下去。而后魏如风打了水,将帕子敷在郅柔额头上,又轻轻擦拭着她的手心和脸颊。他想看看伤口,但又觉得于礼不合,“郅大人,我需要看下伤口,我不知道您有……”
郅柔仿佛是听到了,皱着眉头微微摇头。魏如风抬手想去解郅柔的衣襟,郅柔忽然双手紧紧攥着衣领,怎么都不松手。
魏如风没办法,但好在衣服上并没有渗出血,应该没有大碍。
郅柔做了一个梦,她梦见魏如风趁她昏迷偷偷向皇上告发她是女子,然后她在朝堂上被文武百官围了起来,他们一边骂她牝鸡司晨一边要脱她的衣服验明正身。郅柔死死拽着衣领,孤独又绝望地跟他们对峙。
等郅柔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魏如风不知何时搬了张木榻过来,现下正睡在她床尾不远处。郅柔有些怕他,但更多的是心虚,她在想魏如风会不会提什么要求,她该不该答应?自己是不是把人家想的太坏了些?毕竟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能断定魏如风是正人君子。可这么大个秘密人家也没义务替自己隐瞒,他是锦衣卫,只忠于陛下。
郅柔劝自己不要想太多,只不过,她现在确实需要做好随时会暴露身份的准备了,
郅柔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找了间空房间检查了伤口又重新换药包扎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睡觉多久,只觉得有些饿,便去了厨房让人弄了些粥。
“郅大人,您醒了?”魏如风焦急地找了过来,却见郅柔正在厨房吃饭。
“是的,我有些饿,就过来吃点。魏大人吃了吗?要不要一起?”郅柔心里有些紧张,
“好,”魏如风取了碗筷,坐在了郅柔对面,“您好些了吗?伤口还出血吗?疼的厉害吗?还发烧吗?”
郅柔摇了摇头,“没出血了,也没那么疼了,应该不发烧,”
魏如风抬手摸了摸郅柔的额头,“烧退了,那就好!”
郅柔不敢动,低头静静啃着馒头,手里的筷子不停地戳着碗里的饭菜,她还是怕惹魏如风不高兴。如果……他要……换保守秘密……该不该答应?
郅柔不再说话,三两下吃了饭就先走了,她也不敢回房间,她怕魏如风去房间堵她。
郅柔坐在门前廊上,有些想家,有些想谢袭明。她出来快三个月了,不知道谢袭明跟公主成亲了没有,还会不会挂念自己,可能有了温柔乡很快就忘了吧!
爹爹在她出发之前说她就算没办法娶妻生子,也该生个孩子传宗接代。她觉得爹爹说的也没错,可是跟一个陌生男人在漆黑的房间做那种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她有些后悔,但不是后悔选择入仕,而是后悔当初没有跟谢袭明再亲密一些,给谢袭明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但眼下说什么都晚了。
郅柔忽然又想起季斯历骂她不男不女,季斯历骂了那么多,这四个字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她感觉自己做了那么多事,但却被这简单的四个字就这么概括了。大家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吗?表面上对她客气恭敬夸赞她年轻有为,背后是不是都在说她不男不女?谢袭明是不是也……
“郅大人,您没去休息吗?”魏如风打断了郅柔伤感的思绪。
“没有,睡不着,魏大人你不用管我,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这几天多谢你了,虽然我昏迷着,但隐约能感觉到你在照顾我。”
“都是小事。对了,有人想见您,她叫曹月儿,来了好几次了,但您这几天昏迷着,我就没让她进来。您现在要见她吗?”
郅柔想了想,“请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