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怎么?不敢了?”季瑛拿起宝剑,拔剑出鞘,把剑柄塞进郅柔手里,又捏住她的手将剑刃横在自己颈间。
郅柔试图挣脱,但右手被季瑛死死钳住,“济国公,我与你并无私仇,你的罪责由陛下和律法裁决,我没权力斩你,你快松手!”
“你等不到的,只有你能斩了我。我方才才想明白,陛下这把剑就是为我准备的。郅大人下手可要痛快些,”
“济国公,你松……”郅柔话音未落,温热的鲜血喷在她的脸上,季瑛随之倒在地上,
季斯历瘫坐在地良久,哭嚎道:“叔父!”
百官瞬间退出数丈远,元素启起身探头张望,有悲悯有释然。
宝剑落地,郅柔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杀人了吗?是她杀的吗?陛下还未明旨她就杀了一品公爵,眼下这局面该作何解?
郅柔想不出办法,遂眼睛一闭,也倒在地上。
“郅大人!”魏如风立马上前抱起郅柔,而后面向元素启祈求道:“陛下,郅大人在苏松府时就受了重伤,而后又是落水又是接连数日奔波,方才又被济国公殴打,身体早已承受不住,请陛下准臣带郅大人先行回家修养!”
“嗯,去吧!”元素启拂了拂手,示意魏如风带郅柔退下。
谢袭明亦拱手道:“陛下,微臣去为郅大人请大夫!”
“嗯!让太医也过去瞧瞧!”
“是!”谢袭明跟着魏如风一道退出了大殿。
魏如风抱着郅柔上了马车,谢袭明也跟着钻了进去。魏如风不知谢袭明此举何意,但想来是友非敌,“这位大人,不知该怎么称呼?”
“下官谢袭明,见过千户大人!”谢袭明拱手道。
“谢大人不必客气。不过,你与郅大人熟识吗?”
“嗯,同乡,邻居,发小。”
“哦——难怪,”魏如风没再多问,他低头看着郅柔,脸上血迹未干,于是就用里衣袖口帮她轻轻擦拭起来。魏如风以前只觉得郅柔沉稳严肃,没承想她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竟也会佯装躲避,实在可爱。
郅柔眼睛紧闭,有些尴尬,谢袭明好像也在旁边。
魏如风见郅柔轻轻扭动身体好像想要离他远一些,于是故意又抱紧了她。
谢袭明道:“要不我来?”
“不了,我是习武之人,而且郅大人很轻,”
郅柔实在别扭,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正看见魏如风低头微笑着看着她。“郅大人,你醒了?”
郅柔立马坐起身来,挪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多谢二位魏大人,我没事了,就不耽误二位公务了,我先回家了,”郅柔说罢就要下车,
魏如风抬手牵住郅柔的胳膊,拉她到一旁坐下,温柔道:“郅大人不必着急,我送你到家之后再回去复命也不迟,”
郅柔坐在门口,讪讪地点着头,
“阿柔,你还痛吗?”
郅柔摇摇头,鼻尖有些酸楚,她不敢抬头面对谢袭明。
“要请大夫吗?”
“不用了,”
……
马车在郅柔家大门口停了下来,郅柔向谢袭明与魏如风道了谢,便匆忙下车回家了。
离家三月有余,郅柔怕爹娘见到自己眼下这幅浑身是血的模样担心害怕,就悄悄溜回院子。她问了小厮才知道,爹娘这会儿并不在家。郅柔让人打了热水,沐浴更衣后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不胫而走,现下已传得沸沸扬扬。
钦差与济国公当庭对峙,力排众议怒斩巨蠹。皇帝元素启顺应民意,季斯历满门抄斩;济国公府除长公主和昭华公主外,或斩首或流放,而长公主不堪此辱,焚火自尽。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一代新臣换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