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平一道:“怎么跟郅柔还有关系?他帮忙作弊了?”
谢袭明道:“你胡说什么呢?”
郑怀宁道:“没有,就之前,我不是去找阿柔嘛,那天她没在家,我就在她书房里看了会儿书,然后书上有她做的批注之类的。好巧不巧,这次考的就是我看的那篇相关文章,然后我就写上去了……这应该不算作弊吧……”
“这……应该不算吧……”步平一眼神不停向谢袭明和郅柔二人寻求肯定的答复,但二人神情凝重,看来有些不妙。
谢袭明问郑怀宁:“你记忆力这么好?能完全按照她的批注写?”
“我当时觉得她写的特别好,多看了两遍,主要意思大差不差吧……”
步平一打起圆场,“一篇文章那么多字,她的批注才多少,而且写文章不都要借鉴古文嘛,这怎么能算抄呢,最多是怀宁运气好押中了题,”
“可我整篇文章的精髓都在她那里了,其他的……哎……”
“这谁又知道呢!郅柔他们上次考的又不是这个,谁知道不是你自己想的。”
“我就是心里害怕……拿到考题的时候我就犹豫好久要怎么写,可那些文字就在我脑袋里,我又想不出更好的……我以为我中不了……”
郅柔坐回椅子脑袋埋在双臂之间,“那篇文章我在翰林院的时候交过,不被翻出来还好,要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谢袭明道:“她是乡试副主考,参与决定考题,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郑怀宁悔不当初,他怎么都没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若东窗事发,那我就上书陈情,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考了就是。”
“虽然她真的不知情,但说出去你自己信不信?”
“那怎么办?要不我告病假现在就回西京,再也不来承天府了,”
“再平添畏罪潜逃,欺君之罪,”
步平一重重地拍着郑怀宁的肩膀,“别听袭明吓唬你,如果这算作弊的话,那官学书塾国子监预判模拟出题,再批改讲评算什么?你就是运气好,怕什么?”
谢袭明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他们俩分开来看都没有错,凑一起就是大错特错了。”谢袭明瞪着郑怀宁,“你现在最好赶紧烧几柱高香,求老天爷保佑不被人发现跟她的文章有相似的地方。而且就算现在没人发现,万一将来你得罪了什么人,总有可能被翻出来说事。”
郅柔站起身来,无奈说道:“先等等看吧,此事就我们四个人知道,谁都别往外说,我再想想办法。没其它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你能想什么办法?”谢袭明扭头叫住郅柔,“这件事不被发现也就算了,被发现的话你们两个说破了天也没用,”
“嗯,我知道,不过也死不了,所以也没那么严重。你也不要怪郑怀宁了,他也没做错什么,都是机缘巧合。”
郑怀宁慌忙跑到郅柔面前,双手捏着她的肩膀,“阿柔,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郅柔挤出笑容,语气轻松道:“没事,实在不行咱们一起回西京就是了,”她拍了拍郑怀宁肩膀予以安抚,“我先走了……”
三日后,
郅柔正在詹事府同曾妙临议事,忽然来了一群锦衣卫,直接入了中堂,
“传陛下口谕,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郅柔,因涉嫌科举舞弊,即日起停职查办,押入锦衣卫狱,等候问审!”
首领右手压着剑,侧过身体,左手轻抬,声音威严,“请吧!”
郅柔的心像是沉入深渊,巨大的恐惧让她瞬间提不上气,她扶着案几撑着身体。曾妙临上前问道:“敢问大人,郅柔他怎么涉嫌舞弊了?这不可能啊!”
“我等只奉旨拿人,待会审过会后一切自会分明。”首领面容肃穆,只紧盯着郅柔,“郅大人,请吧!”
郅柔缓过神来,向曾妙临拱手行了礼,就跟着锦衣卫出了詹事府。曾妙临深感疑惑,立马去了东宫。
锦衣卫狱幽深忧怖,叫骂声、求饶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绝入耳;墙面地面的血迹、腐烂恶臭的气味,被刑讯拷打到面目全非的囚犯……郅柔越往前走双腿越是发软,
锦衣卫虽面容冷峻,但好在并没有难为她。郅柔靠在墙角蜷缩着身体,她眼下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除了郑怀宁的事,她还有更害怕被发现的秘密。她会不会被强行剥去衣服换上囚服用刑?她的身份怎么办?
“阿柔,阿柔……”郑怀宁压低了声音唤着郅柔的名字。
郅柔循着声音四下瞧了瞧,却未见到郑怀宁的身影,她努力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应道:“郑怀宁?你怎么也……”还没问出口,郅柔就已有了答案。她都在这里了,郑怀宁自然也跑不掉。“你没事吧?没用刑吧?”
“还没有还没有……阿柔,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会这样。你放心,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一定不拖累你。”
“现在不说这些了,提审的时候你不要乱说话,你……”
“安静!”巡视的锦衣卫大声喝道,“再交头接耳就要用刑了!”
郅柔立马住了嘴,又回了墙角倚着,她是万万不能被用刑的,否则她的身份肯定瞒不住了。此事怕是不能善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名誉扫地,勒令致仕。她又想到她的女子书塾,虽然只三两个门生和些许女工,会不会也受她连累?若是能囫囵出去,一定得给书塾找个倚仗为她们遮风挡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