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夜晚中紧紧相拥,却并不觉寒冷。楼盏眠转身看见灵霄楼的灯笼忽然一盏盏亮了起来,她听到楼上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雨帘被人打了开来。
楼盏眠带着裴晦雪翻身上马,在夜晚的街道上疾驰而去。
裴晦雪却不由有些忧心,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楼盏眠在这里的处境比他想象中更复杂,都说楼家是谢弃问的附庸,陛下不会在这里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吧。
何况,裴晦雪很清楚这个世界的男人,若是得知盏眠是女扮男装,他们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忘忧之间。
“公子,那位姑娘,方才确实还在这里的,只是忽然之间,不知所踪了。”崔玟有些紧张的辩解说。
枕白公子还是不肯露面,他带着帷帽,居高临下的看着崔玟,那眼神透出帷帘,似乎要把他钉在背后的柱子上,让崔玟浑身冒汗。
他想,这也不怪他啊,是枕白公子自己来晚了。兴许那位姑娘等不住,就自己离开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枕白公子在房内走动着,洁白的双手上,青筋暴起,手掌所触之物,纷纷化为齑粉,待他看到那人放下的冠冕和金簪,手上一顿。
他拿起一看,只见金簪是一朵木莲花的形状。幽香仍在,但是斯人已失。
裴晦雪在马上抱紧了身前的楼盏眠,但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寒冷。许是清明节的风雨沁入了他的体内,他滚烫的肺腑被冷雨冰得有点刺痛了。
裴晦雪驭马来到楼府门前,楼盏眠说:“右琴,你是进去坐坐,还是先回府上?”
大晚上的,惊动了楼家人,似乎并不好。
裴晦雪于是说:“我先回去,盏眠,你也换身衣服,不要着凉了。”
楼盏眠点点头,说:“右琴,我改天去府上拜访你。”
楼盏眠飞身而起,身影很快没入楼府的檐角,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裴晦雪一直知道她会武功,但是亲眼看到,今天还是第一次,他总算有些放心,会武功,便能在这个世界更好的保护自己。
不过,盏眠,既然你女扮男装,你又为何于这样一个夜晚盛装打扮呢,并非为了见我,你本来是要去见谁?
裴晦雪不想去想,但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裴晦雪来到裴府,看到他,守门的下人揉了揉眼睛,问:“少爷?”
随即他大喊道:“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十年前,裴晦雪离京时,他和老爷的争吵声,整个裴府的下人都记忆犹新。
少爷说:“我死也不会与不认识的人成亲,无论让我说多少遍,我心中已有妻子,非她不娶。”
“那你的妻子呢?人在哪里?”老爷气得差点犯了旧病,他说:“连人都没有,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心意已决。”少爷说:“如果父亲实在看不过眼,我便不在父亲面前惹您不快了。”
“那你就给我滚出京城,永远都不要回来!”裴老爷说:“从今往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就当我们裴家没有你这个不孝子!”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少爷再也不会回到裴家。
可是今日,他竟然回来了。
能让少爷放下面子回来,一定发生了什么很重大的事情。
而这一回来,裴家也就有了继承人了。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裴公只是一时气话,这十年来,他不知多少次提起少爷。
以少爷如今的声望,再加上裴家的权势。想必少爷的仕途,一定会一帆风顺。
他会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大人。
半生把裴晦雪的东西打包,然后找马车拉着进了京,所以比裴晦雪晚了一天到京城。
刚回到裴家,裴晦雪就交代他一件新的事情:“半生,我有件事麻烦你去探查一下。”
“少爷,你直接说就是了。”
“去查查白榆街上都有什么商铺。”裴晦雪说。
昨夜,他是在白榆街上与楼盏眠相遇的,她应该是有什么事特意去到那里。
“白榆街?”半生刚进城,就打听过京城和十年前有什么不同,倒是没问出什么正经事来,别人说,如今京城有十大名楼,还有八大名妓,半生还拿了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十大名楼的位置。
其中白榆街上,就有一家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