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家叫灵什么的楼,是很有名的青楼。”
裴晦雪回想当时情况,天色阴暗,周遭的景物看不到清楚,不过他也看到了格外艳丽的招牌,以及风雨里都长燃不熄的火红灯笼,如今想想,那地方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面容沉了下来,多年来探案缉凶,也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性格。他虽然还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少年,但也不仅仅是那样一个单纯天真的少年了。
“你去找青书报到。”裴晦雪说:“他是裴府的大管家,然后再借助我们府的势力,把所有和楼家有关的案牍都给我找来,我要一一查看。”
“是楼家犯了什么事吗?”半生不解,他也不知道为何少爷看到那本画册就匆匆要回来,看他如此阵仗,只以为楼家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你先去找便是。”
“好吧。”半生心中为楼家默默哀悼了一下,他们大人虽然做事低调,但是只要是他想查的事,就没有不查出个水落石出的。
楼家和他对上,可以说是碰到硬茬了。
半生走前,看到少爷在手中珍重地摩挲着一枚玉簪,这玉簪显然是女子之物,之前何曾见到少爷这副样子,再联想到少爷最近的奇怪行为,半生咧嘴笑了笑。
少爷啊少爷,莫不是终于开窍了么。
裴晦雪看着玉簪上的五个字,仿佛能够感知到她内心的孤独。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热潮,他竟然再次遇到了她,这一定是命运的指引。她是皇座之上的最尊贵的人,从不曾像今天一样失态。
可他今天,才有一种真正触碰到她的感觉。她的呼吸,她的怀抱,她的一切,在雨夜中都那么鲜明。
自从回到京城,裴晦雪就不曾睡着,想去找她,又怕惊扰了她。但是什么也不做也很难熬。他便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珍藏的名玉,亲手琢起玉来。
“盏眠,我想做那个与你相配的人。”
裴晦雪回来,一改之前不慕名利的作风,主动提出要入朝为官。
裴老爷为了弥补对他的亏欠,立刻就动用人脉,直接给裴晦雪点了一个大理寺卿的头衔,直接把情愿书带到九千岁面前,只等千岁大人首肯,裴晦雪便择日上任了。
谢弃问看着裴家送来的厚礼,倒是有些意外。裴家向来对他不卑不亢,如今不仅主动送礼,还十分谦虚的请求他的帮忙。若是顺水推舟让裴晦雪登上大理寺卿之位,那裴家也就会记下他这个人情。
裴晦雪,无论是人品,才是才学,亦或人望,都没有任何问题。即便让他当大理寺卿,也没有任何人会有反对意见。
谢弃问却是个小心之人,他对裴晦雪忽然回京,并且忽然想要当官这件事,产生了好奇心。
“召裴卿进宫,多年来他在外,声望有目共睹,好不容易回京了,陛下和我都想见见他。”
兆海说:“是,千岁。”
“对了,我让献玉办的事,她还没有着落吗。”谢弃问想了一下:“他调入兵部,这已有一个月了吧,按理说事务也该熟悉了。”
“若再无音信,就让她一并入宫领罚。”
“是。”
楼盏眠夜间秉烛,写了一封诀别信。既然裴晦雪已经回到她身边,那她也不能够回应枕白公子了。
两人之间本就复杂,不如就借此机会彻底做别。
枕白曾经祝她“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那她最后便祝他“君运千秋木,盛时始到春”。
她将诀别信封好,准备等吴琮再来找她的时候交给她。
不过这几日,不仅吴琮没来找她,就连木枕离她都没有见到。
据说木枕离称病,没有上朝。
下朝回公署的路上,兆海叫住了楼盏眠。
兆海是谢弃问的心腹太监,据说在谢弃问还没有得势之前就和他共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楼盏眠对他也比较客气。
“咱家叫楼公子,是为了传达千岁的意思,希望您不要让千岁大人失望,他交代的事情还是尽快做完为善。”
楼盏眠说:“我知道了。”
“无论成与不成,还望你入宫一趟,向千岁大人汇报。”
“有劳海公公提醒。”
她暂时不打算和谢弃问敌对,同时也有些好奇木枕离在兵部到底在做什么,便下定了决心,要去兵部查看情况。
她来到兵部的文书柜前,其中保密的文书,都上了锁,只有用周侍郎随身携带的钥匙才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