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记录本，像是轻轻盖上了一个阶段的章节，起身替连朝栖将椅子往外拉了半寸：“今天就到这里。”

连朝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朝他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容景昭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记得，下次来，不用准备答案，我更想听你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连朝栖脚步微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便推门而出。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只剩茶香与那句尚未被回应的话，在空气里慢慢沉下去。

连朝栖拎着那杯刚买的奶茶，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甜香顺着吸管带进喉咙，带着点不急不缓的惬意。

纯茶在这么好也不如奶茶好喝。

他正打算直接回家，却在拐过走廊的那一瞬，视线被另一端的场景吸住。

风今安站在走廊一侧，在他面前几个年轻人站得笔直，背脊却微不可察地紧绷着，似乎连呼吸都被这份气压束住。

连朝栖原本只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准备当作路人甲安静溜走。然而——偏偏在他迈步的刹那，那道目光像捕捉到猎物一样，冷不丁地锁了过来。

短短一个对视的瞬间，空气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风今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股隐而不发的压迫感，却叫人本能地觉得不妙。

连朝栖愣了半秒，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动作里带着几分无辜又无奈的意味——他很确定自己最近没惹到对方，更没在特殊控制局捅什么篓子，可风今安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奇怪。”

他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不打算深究。

吸管再次被咬住，甜腻的奶香化在口腔里，连朝栖低下头，像是把自己缩进这一杯奶茶的温度里。脚步加快了几分，干脆利落地错开那片气场的笼罩范围，心里暗暗决定——下次见到风今安，最好提前换条路走。

连朝栖正打算低头喝口奶茶，绕开训练场的视线压力，结果刚拐进另一条走廊，就被迎面遇到了另一个熟人。

西泽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整个人精神得像刚从阳光底下走来，眉眼带着那种不加掩饰的愉快。他一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冲连朝栖挥了下：“嗨，真巧啊。”

连朝栖脚步一顿，杯口还没离开唇瓣——装没看见已经不可能了。于是他只好顺势放下奶茶，朝对方回了个礼貌的微笑：“好巧。”

“你来干什么？不是在休息期吗？”西泽尔像是碰上久未谋面的熟人，直接跨过了寒暄阶段，话锋直奔主题。

“心理评估。”连朝栖很简短地回答。

“哦——”西泽尔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捕捉到什么可以延伸的话题，唇角又压不住笑意，“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托你的福。”

“……？”连朝栖抬起眼，表情写着真诚的困惑——他一向知道西泽尔是个脑回路时常比实验室的电路还要跳脱的人，但这种没头没尾的炫耀，听得他只能停顿半拍。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西泽尔像是怕他拒绝，手已经很自然地搭上了连朝栖的手腕，半拉半拽地往前走。

连朝栖本能想挣一下，但对方动作利落又带着十足的熟门熟路，下一秒，脚步就被引进了另一段封闭走廊。西泽尔按下墙上的识别装置，一扇金属门安静地滑开，露出里面狭窄的电梯空间。

“专属通道。”西泽尔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点得意，像是在暗示这不是谁都能用的入口。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内部灯光柔和却极亮，连朝栖看着墙壁内嵌的控制面板，上面排列着一连串只有代号，没有具体名称的按键。西泽尔毫不犹豫地按下其中一个，随即感觉到电梯向下滑行，速度平稳到几乎察觉不到重力变化。

“你这是……去收容层？”连朝栖还是忍不住问。

“对啊。”西泽尔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既定行程，“我那新发明就在那儿，得亲眼看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