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喧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早上惯例醒得很早。

他感受到陆晚泊从背后抱着自己，胳膊扣在他腰间，脸埋在他后颈。

应喧翻了个身，感到全身上下都泛着酸疼，好似被碾过一遭。

陆晚泊抓住他的手腕，睁开眼睛，露出琥珀色的瞳孔：“去哪？”

“不去哪。”

应喧缩回到他怀中，只是两人的姿势变成了面对着，陆晚泊也伸手把人拢进自己怀里。

窗外雨停，阳光明媚，这是一个完美的休息日。

应喧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身边没有了人，房间外传来细微的声音。

应喧意识还没有完全地清醒过来，在客厅绕了两圈，才看到了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推开门，直接伸手抱住了还穿着围裙的人，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陆晚泊擦了手，转身拉着应喧往外走，“饿了吗？等我一会。”

应喧坐在餐桌旁，小幅度摇摇头，“还好。”

陆晚泊捏了捏他的脸，又回到厨房里忙碌。

应喧专注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洗碗时娴熟的动作，听见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围裙系带有点长，在后腰垂下，随着陆晚泊的动作左右晃动，显得腰更瘦，肩膀更宽。

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都很有力量感，动作之间露出受过力量训练的痕迹。

这顿饭吃得很快，应喧依然觉得很困，简单洗漱一下又回到床上窝着，飞快地陷入了熟睡。

陆晚泊躺在他身边，拿着手机浏览无关紧要的消息，过一会便看看身边熟睡的人。

应喧身上的睡衣皱成一团，本就宽松的领口更是敞开着，可以看到已经变得青紫和深红的斑驳的痕迹，陆晚泊才惊觉自己昨晚用了多大的力气。

应喧好像很喜欢疼痛，喜欢更剧烈的冲撞，更喜欢面对面的姿势，喜欢用目光追随他，也会在濒临顶峰时闭上眼睛、忘记呼吸。

每每这时，陆晚泊会停下来，渡一口气给他。

而应喧会睁开眼，眼神散乱得没有焦点，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身体却坦诚地传递着喜欢。

应喧清醒的时间很少，睡觉的时间很多，时间变得粘稠，犹如醉生梦死。

陆晚泊既怀疑是这场比赛太折腾人，也怀疑是自己太折腾人，更想把一切都替他做了，甚至还想帮他去代课。

应喧坚持道：“不用了吧。”

陆晚泊替他挤好牙膏，“反正我要毕业了，空闲时间很多。”

应喧接过牙刷，欲言又止，“我是担心你听不懂。”

陆晚泊：“……”

坏了，数学专业，确实有可能听不懂。

应喧最终还是去上课了，上课的中间依然在犯困，好像一直以来缺失的睡眠都在此时反扑。

邻近下课之时，应喧又收到了500元转账。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停止过。

这是对方的愧疚，但每每都在提醒着应喧，斯人已逝。

回家时陆晚泊不在，应喧才觉得这间房子也空荡荡的。

不知道陆晚泊去哪了，没和他说。

好像自己也没有理由问他。

既然如此，那不如去找他。

应喧到校门口打了个车去俱乐部。

陆晚泊果然在这里，带小孩训练。场馆里空荡荡，前台没有人，应喧转了一圈，又沿着原路往回走。

这种感觉非常像中秋那天，萦绕的孤独也开始让人透不过气。

应喧打车到了河边，慢慢沿着河散步。

因为是工作日，河边人很少，应喧说不清这种隐隐的烦躁和不安来自哪，自己又无力解决。

此外，他好像也不认识其他人。

最终他打车去了“滋味”。

周围的人大多成双成对，只有某个调酒师总是无所事事。

正如预料之中的，Jasper躺在吧台之后，脸上盖着酒单。应喧刚坐下，他便拿开了脸上的酒单，露出幽怨的眼神：“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应喧推开了吧台上的瓜子盘，“你没睡着吧？”

Jasper：“我在闭目养神。你们最近怎么样？”

应喧低头思忖，“算在一起了吧。”

“我靠。”Jasper猛然坐起，酒单和毛毯滑落到地上，“这么迅速啊，厉害啊！我本以为你们还要再拉扯几个月呢。”

应喧低声说：“没有那么多时间。”

“也是，你们好大学的学生肯定忙，没那么多时间谈情说爱。”Jasper兴致勃勃，“喝点什么？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谁表白的？”

“我。”应喧说。

Jasper竖起大拇指：“厉害，机会留给主动的人。”

应喧一笑，低头喝了口水。

Jasper和他碰杯：“说实话，我以前虽然怀疑过，但无法想象他真的喜欢人的样子。你们俩能成，我为你们高兴。陆晚泊这人呢，面善心冷，看起来很好相处吧，实际上连朋友都没几个，很少把人放在心里。虽然我刚问你们谁表白的，你说是你，但我估摸着，是他追你的吧。”

“你说的和我认识的，好像不是一个人。”应喧喃喃。

第一次有人说陆晚泊面善心冷，第一次有人说他缺少朋友，但应喧完全没看出来。以前的陆晚泊天南海北都是朋友，约爬山、约滑雪、约徒步，走哪都能和人打招呼。现在的陆晚泊，一抬手也是呼朋引伴。从选修课到社团，从俱乐部到酒吧，他一直处在热闹中心。

但自己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哪怕空闲时间，他也更爱自己一个人，或睡觉，或看看题。

“他这人就是爱装，你不知道，他去日本之前呢，还来找我呢，我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也不说，就在这坐着。现在看起来，实在想你吧。不过你们俩既然都在一起了，怎么还一个人来找我？不应该提着红鸡蛋来感谢我这个月老？”

应喧瞥了一眼，“你不是月老。”

Jasper捂着心口夸张道：“我劝完你又劝他，为你们的爱情操碎了心，不是月老是什么？如果没有我的塔罗牌之功，你们能这么快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