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条开始放暑假了。他在学校里学会了游泳，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要教会应喧游泳，这让阿嬷喜出望外。

虽然在海边长大，但应喧一直以来都被严令禁止去海里游泳，新闻里每年因为在海边游泳而被浪潮卷走的人不在少数，阿嬷一直很紧张。

但游泳馆是新建的，紧邻着少年宫，离长谷悠泽那个滑板俱乐部也很近。附近孩子多，也有专业的救护人员。听说应喧愿意去，阿嬷惊讶之余，更加鼓励。

二条大师游泳课的第一天，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就去了隔壁少年宫，据他说，小婷在少年宫的合唱队里唱歌。

“天籁之音！”二条用上了写作文时永远想不起来的新词。

应喧一个人站在水边，东看看，西看看，蹲下摸了摸水，感到有点凉。

陆晚泊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沈老师回家去了，上课的时间就被挪以训练，回家总是很晚。

“他怎么这样。”陆晚泊皱眉，“我教你游泳吧，比他教得好。”

应喧侧目：“你也会吗？”

陆晚泊歪着头笑了，嘴角上扬：“我有什么不会的？”

应喧配合地“哇”了一声。

陆晚泊伸出食指在他额头点了点：“你该说什么？”

“谢谢小舟哥哥。”应喧从善如流。

陆晚泊在他头顶一抹，“真乖，不客气。”

陆晚泊没有吹牛。他的确会游泳，不仅会蛙泳，还会仰泳和蝶泳，“不过入门都是从蛙泳开始的，我们也从蛙泳开始吧。”

陆晚泊在岸上指挥。

应喧点头。

“现在，蹬腿！”陆晚泊一声令下。

应喧一蹬腿，身体不受控制往水下沉去，手在水面上乱抓，抓住了陆晚泊的脚踝。

陆晚泊毫无防备被他一抓，瞬间落入了水中，哗啦啦溅起大片浪花。

在应喧紧张的目光中，陆晚泊抹掉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错了错了，重来，我们从漂浮开始，先吸一口气，腿抬起来。”

应喧按照他的要求动作，没过一会，便能飘起来了。他从水中抬头，冲着陆晚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陆晚泊竖起大拇指，毫不吝惜夸奖：“真棒！”

第二步就是蹬腿，陆晚泊下水示范，而后在他身后踩水、指导，“现在，蹬腿！”

应喧一蹬腿，正蹬在陆晚泊肩上，他往前，陆晚泊便往后。

陆晚泊猝不及防滑行了一段，踩了好一会才重新浮上水面，看见应喧已经有模有样地往前扑腾。

还挺有天赋的。

临近中午，二条从少年宫一回来，看见应喧已经能在池子里游两个来回，震惊得无以复加：“你已经学会了？”

应喧从水池里爬出来，“嗯哼。”

“说好的我教你呢？”二条大声嚷嚷。

应喧大声质问他：“你教了吗？”

“哎……这不是临时有别的事……”二条吞吞吐吐。

“见色忘友的家伙。”这句话是陆晚泊形容二条的，被应喧拿过来用了。

“小点声！”二条左看右看，四下人不多，央求道：“帮我保密啊，我请你吃碎冰冰……”

应喧看了他一眼。

二条：“……你们。”

碎冰冰不能吃太多，后来阿嬷从冰箱里拿出了冷冻芒果，每人一个芒果、一只勺，吃起来就像吃冰淇淋。

二条说：“后天就不去游泳了。”

应喧咬着勺子问：“为什么？”

二条：“少年宫的一期课程要结束了，小婷后面不来了。”

应喧仰着头：“小婷长什么样子？我能去看看吗？”

陆晚泊也凑过来，“是啊，你都念叨多久了，我们还不知道小婷长什么样子呢。”

“这……”二条还在犹豫，胡乱抓头发。

“行不行？不行的话，我们就不帮你保守秘密了。”陆晚泊唬他。

“怎么这样啊！”二条急得要跳起来，抹掉额头上的汗水，“行！但你不能说认识我。”

“没问题。”陆晚泊满口答应。

到了演出那天，陆晚泊和应喧傻眼了。

大半个月过去了，少年宫的课程第一期临近结束，组织了一次最终的汇报演出。

台下挤满了观众，台上也挤满了表演嘉宾，从幼儿园到初中，从唱歌跳舞到乐器演奏，台上台下声音不断，音响、掌声和回声嗡嗡作响，震得人耳鸣。

“哪一个是小婷？”陆晚泊大声问二条。

二条一把拍开他的手，沿着人堆往里挤。

陆晚泊：“你慢点！”

他顾着后面的应喧，不敢太用力往前挤，挤了半天也没前进两步，转头看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陆晚泊：“小婷长什么样？”

应喧踮起脚尖才勉强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不知道啊。”

陆晚泊往台上一看，现在正在表演低年级组，“现在这个应该不是，太小了，看起来像刚上小学的。”

应喧回了一句：“说不定是幼儿园呢。”

陆晚泊：“幼儿园还跳两只蜗牛？”

应喧：“要不然跳什么？”

陆晚泊回头问他：“等还是走？”

应喧：“等！”

时间推移，人却不见少，陆晚泊耐心渐渐告罄，人来人往，却不见人少。每一次新节目登场的时候，陆晚泊还会问：“是不是这个拉小提琴的？”

应喧记得很清楚：“不是，她是唱歌的。”

陆晚泊：“唱什么歌？独唱还是合唱？”

应喧：“合唱？”

陆晚泊：“第几排？”

应喧：“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