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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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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含试图回忆起第一次只身坐火车去找陈耀的情景。

这一情景对她来说应当是最容易回忆的,因为一切的第一次,都在那趟路上展现。

那次她并没有坐绿皮火车,而是坐的动车。但是从K市出发到G市,动车能到的站点只有一个,离陈耀所在的地方可谓相差甚远。到站之后,她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再挤半个多小时公交车,才能到他所在的修车厂。

那是十一假期的前一天,她就出发了,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无论是父母、还是陈耀。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父母就不提了,但是陈耀,但凡一听说这件事情,一定百分百会阻止她过来。

所以她真正的、瞒着所有人悄悄地来到G市,至于是怎么知道修车厂在哪里的,起源于他也开始时不时拍摄分享的照片——尽管他似乎很小心,不想透露自己具体在哪,但眼尖的她放大,从其中一张图片角落发现了隔壁店的店名——尽管非常模糊。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地图软件搜索,结果显示不同市的同名店,但真被她找到了G市的店位置。她对比了一下,店牌的颜色一样。

她就这样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简单收拾了假期的行李,就踏上了路程。

她说不准自己抱着怎样的心情,忐忑、激动、些许对未知的恐惧、还有可能跑空一场的失落……但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的想到了,如果陈耀看到她呢?如果在他日夜工作、十分日常的这样的一天,她忽然出现,他会作何表情呢?

干活的他是会愣在原地,还是正好看到他和工友们在吃饭?还是他只会皱眉,把她赶走呢……

而他会不会,有可能也会有欢欣呢……会不会对她笑?

K市离G市非常远,动车也要坐6小时。她在车上坐到腿都疼了,车上的付费食物不便宜又相当一般,并没多美味,只够饱腹。她看着列车停靠一站又一站,而后窗外的景色逐渐发生着变化。从隧道相当之多,到逐渐驶向G市所在的平原地带。

一路上灰蒙蒙的,有时窗外会下雨。她时不时会缩一缩自己穿的外套,列车里的空调开的有点冷。直到下午5点,终于抵达G市南部的车站。她一出站几乎就被一股热流包围,她迷茫地跟着赶着出站的人群。

她急切地坐上地铁,而后便是极其缓慢地流动着的时间路途。她没有怎么玩手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过于繁华的城市。

尽管五一那回已经来过一次,但那次的体会并没有这一次深刻。对她来说,这一天像是一种仪式感,完全不同于第一次来的那回,逃离家庭束缚的那种随波逐流。

——G市对她来说,实在太过特殊。她说不上有多喜欢这样拥挤而繁忙的城市,但是她爱上了这座城市的一个人。

第一次来G市,她遇见了他;第二次来G市,她开始寻找他的生活。

一下地铁,已经是晚上7点多。她根本没有心思吃晚饭,因为她知道还有路要走。再不去赶车,她怕连这种远途的公交也要末班了。

她只好在便利店随便买了些吃的,一边吃着一边出站,还打开手机地图,寻找公交站。

公交站来的公交间隔很长,半小时后,她终于看到要找的公交车缓缓驶来。这个点没有多少人在公交上,她选择了靠后的位置,依然只是紧紧看着窗外的车景。

已经提前想过,到现在会比较晚,所以她在来之前,就已经预定好了那周边的酒店。因为住的时间比较长,她也不敢挑太贵的,但也不愿将就着住便宜的,所以干脆选择中档的价格——大约75一晚,位于那条街的一个商场的后方巷子里。

能在网上查到的,应当就是比较出名的,希望这个酒店能靠谱一点。

随着公交车从繁华的街市逐渐行驶到偏僻的郊区,她的心也更紧张一分,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根本冷静不下来。她想用手让自己的脸颊冷却降温,结果手一捂,热的更厉害了。

尽管再着急,她也需要先安顿好自己的物品。所以在靠近商场的一站,她下车了,她再次确认了一遍导航,离那个图片上的修理店铺步行也就10分钟。

——这一认知无疑在她心中再添分量,没有一次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的令她感到,如果地点一切都正确,她已经离陈耀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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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旅途的奔波并不轻松,但她还是使劲的小跑或快走,只想着快点把行李安顿好。

按照导航,好不容易拐到了酒店的地方,发现就是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大概有6层楼高,第1层的一扇门后就是前台。条件比她想的还简陋,价格开的也不算很低,但毕竟在假期期间,而且还是连住6天,她感觉已经算实惠了。

前台登记了她的身份信息,并给她两个房间钥匙。她小心的爬到同一栋的顶楼,而后打开右侧的房门。

是一个较为简陋的、横向的大单间,右侧竖着摆放一张双人床,左侧往里走一点就是厕所。厕所面积感觉像是把一辆公交车折叠起来这样大。双人床床尾靠墙的这一边,摆着一个简陋的书桌,还有椅子。

她简单的环顾房间,收拾一下自己,换了一身行头,把包里买来的东西全部吃完。

——她想先去看到那个梦寐以求想见到的人,哪怕一眼也好,才肯安心吃饭。

步行的那条街道似乎变得无比漫长,她紧张得希望路长一些,又希望短一些,这样她赶路就能更快一些,一切结果揭示的也更早一些。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灌满水的气球,被环境这样的大手提起,而后就悬在空中,等着最后的宣判——究竟是稳稳落地,有人接住;还是掉落下来,水洒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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