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话点醒了她——或许陈耀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不能喜欢。

苏小含回到陈耀的房间。她已经洗漱完毕，此时直接坐在他的小床上。她闻到被子中带着他的气息，可能是换了一床新的，还有点清香的洗衣液的味道。

刚刚她看到陈耀站在门外的时候，他没有马上离开，只是和老板打了声招呼，然后对她说了句“早点睡”。然后没有别的话语，依然默默的走掉了。

第一次她睡在他的房间。她默默想着。这是个很好的进展——她又向他迈了一步。陈耀的一切收拾的干净而整洁，这让她感到舒适。她没再多想，就着这道独属于他的气息，安然入眠。

第二天早上，就又能见到他了——他就在自己身边，接下来的几天也一样。

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因为她听到外头窸窣的声响，应该是其他工友在起床准备。

她寻思着汽修工起床这么早吗，就下床推开门一看，原来一大早的，陈耀在晾衣服。

“吵醒你了。”他略带歉意，手上动作轻了些，“那群哥们平时睡得很死，我没有注意。”

“没事，”苏小含带着点清晨的倦意，但向他微笑，“早～”还伸了个懒腰。

“要不要吃点什么？”陈耀甩甩手上的衣服，用衣架撑着，问道，“我可以去煮。”

“真的？”她眨眨眼，“有没有绿豆沙？”

“……还真有。”陈耀回答，手上的衣服已经晾完，“我去放下东西。”

苏小含洗漱好上汽修厂二楼的时候，陈耀已经在煮着了。

“早上喝热的好，”陈耀看它就要开了，搅拌了下，准备关火，“如果想喝冰镇的，还得等。凉了之后，可以放冰块。”

“没事，就喝热的。”苏小含迫不及待地找碗来盛。陈耀站在锅前，关火，“我拿，你不知道放哪里。”

“哇，你手艺真不错。”苏小含先拿着她那一碗去桌上了，自动忽略陈耀说的“小心烫”，用勺子吹吹，一边烫一边吃。陈耀则随后用两块布包着锅柄，端着一整锅出来，自己也拿碗盛了一碗。

“一会我就去做开店准备。”陈耀温声道，“……无聊的话，可以出门走走，或者去玩。如果想吃正餐，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留饭。”汽修厂的饭菜都是老板提供，前提条件也是干满一年，被老板认定为“自己人”的时候。

“不出门，”她道，“就和你待着。”

陈耀无奈，“我会忙工作，顾不上你。”

“没事，”她拉过来凳子，想离他近一点。陈耀没有避开，但动作变得比较小心，生怕碰到她。苏小含嘟了下嘴，搅拌着手中的绿豆沙——可能绿豆汤更合适，煮的时间不长，但也很好喝。

陆续有人起床了，上楼发现这等情景，调侃道：“哟，小女友。诶，耀啊，我能来一碗不？”

“滚。”陈耀没好气地扔了句，“要喝自己盛。”

“那我先去忙。”工友虽这么说，也没有真的要喝，陈耀跟着他们下楼。苏小含一人在楼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慢慢把绿豆沙喝完，然后收拾。她听到楼下卷帘门打开的声音。

虽然苏小含说要陪着陈耀，但她吃完绿豆沙后，又感到困意袭来，于是补觉去了。

再次醒来已是十点多，她揉了揉眼睛，今天没有大太阳，是个多云天。陈耀的衣服会不会白晾了，她不禁想，不过也没有下雨的迹象。

外头的衣架上也出现了其他工友的衣服，她顺着走到汽修店一楼，目前还没有活，陈耀和一群工友在聊天。此时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融入，只好尴尬地站在院门。

她又默默地回到房间，是啊，他们连共同话题都很少，而他几乎不怎么分享。她分享的会多一些，但大学生活对于陈耀而言，是不是也挺遥远？

她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算熟，甚至和陈耀……可能也不算他们这般熟。又怎么好蹭饭呢。她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出去玩好些。人情世故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真正弄懂过。

于是落在陈耀的眼中，就是苏小含说要出去玩，然后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此时的他可能还在忙，只是向她打声招呼；或者坐在矮凳休息，和她聊起今天去了哪里。

好像没有什么可分享的，无非是因为脱不开面子，出去打发时间。

苏小含感到不甘，难道这几天只能这样过吗，这比在酒店还糟。

……就是因为想靠近他多一点，她才来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