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默默地回屋了，但不知道的是，后方的工友疯狂向陈耀使眼色，意思是小女友又要哄了。

他什么也没说，起身跟过去——现在单子不多，不然他们也没这逸致。

“小含，是不是不开心？”他唤道，犹豫着要不要进屋门。

“……没什么，”她坐在床边，晃晃脚，换上带来的拖鞋，“只是，和你们不太熟。”

“没事的，”陈耀还是进屋，侧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在他们眼里，你……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真的吗。”她嘟囔道，“几天后我就要走了。”我只是……舍不得。

“我不想出门，但也不想和你们一起吃。”她最终还是介怀，“饭点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出去找吃的。”

“好。”陈耀没再干涉，但却说，“这几天，我和你一起。”

“……什么？”她转头去看他。他对她笑笑，“我说，和你一块出去吃。”

“为什么？”她更困惑，也更不服气，凭什么……要对朋友这么好啊。

“你好不容易过来，自然需要多照顾些。”陈耀起身，“我出去看看，有什么都要和我说。想来看我，也可以的，不用管那些人，他们玩笑惯了。”

苏小含愣愣地看着他出门，有什么防线，又在心底悄悄塌陷了，留下软软的糊涂。

为什么只是玩笑呢……她好希望是真的。

>>

之后几日的时光几乎是飞一般就过了。

苏小含以为4天是足够的，结果一不留神，一天的太阳就落山了。她每天都数着剩下的时光，并经常跟着陈耀，记录下他工作的日常——看着自己满满的记录本，她想，回学校之后，又有可看的东西了。

一天她去外头还淘来小拍立得，有些年头的东西了，也比较破旧，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当铺老板开价58，她应下了，尽管试拍的时候画质模糊，但落在她眼中却有种独特的剪影感。

这款拍立得会过滤光影，她总是拿着它对着陈耀拍——这个会贴在记录本上，主阵地还是手机拍照。

她拍照不算专业，手机的话，擅长多拍几张都留下，然后选最优的收藏。拍立得画片有限，她一般要蹲好久机位，才肯按下一个键。尽管拍出不满意的画片，她很懊恼，但每一片，她都会留下来。

陈耀要是看到她拿着小拍立得，就会把手上动作放慢一些，有时候还会面对镜头，向她露出一个笑容，还会比耶。

看着镜头里一手扶着车底、一手拿着扳手、脸上沾着黑点、穿着工服，眼中却带着真挚的模样，苏小含总是像找到宝藏一样，专注地拍完之后，双眼也移出镜头看他，看得他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又继续工作，她也退开几步，不去影响他。

起初的一两天，陈耀确实跟着她，一到正餐饭点就出去吃。结果剩下两天，老板看不下去，说你们干嘛扭扭捏捏的，难道我的手艺不好？强行把两人拉回来，所以之后他们都到二楼来吃了。

最后的一天，苏小含从早上开始，就心情低落。她回程改买了机票，定在下午5点——本来想吃晚饭再走，陈耀说，不要回去太晚，会很累，晚上我们还可以聊天的。

飞机到达加上行李提取，一共也要两小时，她还要坐地铁回学校，确实会比较久。

这一天她7点起床，之后久久待在房间里。这里的一切她都不舍，一想到，就把头埋在被子里——多想让这样的每一天，变成她之后的日常。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敲门声——这是陈耀七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敲这里的房门。她透过窗户看到他，他在过来时，一定也看到醒着的、靠在床头发愣的她。

苏小含小跑去开门，陈耀说今天煮了白粥，还炒了鸡蛋，也有榨菜，可以配着吃。

平时她会欢快地应下，但今天被即将分别的阴霾笼罩，她只是平淡道“好”，说洗漱好就来。

陈耀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睡乱的头发，然后先一步去二楼。

“今天我请了一天假。”在她喝粥的时候，陈耀开口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们一起去。”

苏小含的心情被抚平了些——这意味着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更多，而且哪里都可以去。

“嗯。”她压下心中的苦涩，快速转动大脑，最后一天，要怎样过，才能让这一天在未来的日子中，对两人都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