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学后的第2周,差不多安顿好后,苏小含去了趟亲戚家,在亲戚的帮助下,将自己的宿舍行李拿回来。
——嗯,这一次不同了,她是带着陈耀去的。
打车到亲戚家,陈耀精神一直不太好。下车时,他说头晕晕的,要坐在草地的石阶旁休息一会。
苏小含很担心,也蹲在他身旁,抚摸他的头和后颈,轻轻安抚她——除此之外,却没有什么能做的事,这难得的让她也感到无力,很久没有感觉到心底的寂然了。
但陈耀什么也没说,只是靠在她身旁,她干脆坐好,看着他安然闭眼,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苏小含以为他会放松一些,和他说过,随便吃,怎么吃都行,但这里一进门的庭院,似乎都给到他无声的压迫。他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很想说,不舒服我们就走吧。但还是没有走成,毕竟已经大老远的过来了,有着20多分钟的、40出头的车费。
他停住脚步,第1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还是成为了那种,不顾他感受的人。
心底的酸涩从未停止,她只好强打起精神,却像是将他强制带往一个地方,一个其实并不怎么好的地方。
果然苏小含的心情还是要看人,之前待在亲戚家,她只觉得煎熬,现在则恨不得带他把这里客区的地方都参观一遍,还问他要不要看这个悬浮电视。
但是陈耀还是放不开,比清明那会回家的时候更甚——苏小含甚至觉得当时在家他不沉默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发生的事都与她有关,而他也有脱不开的责任。所以他需要去回答、需要去听、也需要观察。
但是这会不一样,在她看来觉得只是蹭顿饭、串个门的事,在陈耀眼中却无法这么去看。
拿东西回来后,他对她说,以后不想去亲戚家。他说,那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尽管亲戚们也不介意,还希望她多带着男友过来,然后说小男友真害羞。然后亲戚就说起,嗨呀,原来当时去G市是因为他,你也不早说。小伙子长得挺帅。
苏小含听到他说,也知道他很不自在,所以之后也没有带着他去。他说她可以去,但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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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陈耀下班回来,带了一捧鲜花。
布丁寻思着,这家伙对花的执着还是不减——他常说,在他的想象中,第一次见面,应该带一束花。
于是她轻笑,说那时我们都在干活,福利院附近也没有花店,得走出去好一段距离。而且我们是忽然出现在对方视线的,哪里来得及准备。
但他把花抱回来,又看到架在角落的简易脚架,苏小含循着他的视线,起了小心思,走过去把它打开搭好。这是大二时候,为了一个人应付作业,随便网上买的,就是可以用来夹手机,固定机位拍摄。
陈耀看她调试好手机,像直播的人一样——只不过她做的一直是记录。
她想了想,把镜头放在他们前方,他们退到后方。她又跑到镜头后,让他不要跟过来,他呆呆的抱着花,侧身站在原地。
小含调好一个不专业的角度,脚架不够高,只能转着转换圆环,抬高一些,于是手机上带着一些仰视,画面里陈耀的头都顶到框上了。
“来,说点什么。”这次拍摄没有主题,小含心想,就是随便录录。
陈耀却不知做什么,对镜头也有天然的敬畏:“我……”
“想到就说。”她半蹲着看手机,已经开始录了,“比如你为什么拿着花?”
陈耀还是不会说,于是她干脆创设情境:“我们来一个画面:拿着花,向我求婚!”
陈耀哑口无言,他的动作更小心了。半晌,看着这人还不开窍,她离开镜头后,亲自演示给他看——
“你这样拿着花,”她扳动他僵硬的手臂,“嗯,固定住,看镜头!”他的头转过去,盯着一个物品一样,“发自内心的——不要笑的这么假,喂!”
最后苏小含干脆抢过花,带着笑意的眼神注视他:“送你一捧花~”
而后,在陈耀的惊讶之下,她缓缓跪下,将花献到他身前:“你愿意娶我吗?”
“戒指,不对,把戒指忘了!”
“哎呀——镜头的我都歪了,啊——重来!”
“总之!”两人在长久的沉寂过后,他看着害羞的小含手忙脚乱,心中的悸动从未停止,又接住她递回来的花,“就是这样。现在到你了,然后我一会入镜。”
苏小含重新点了录制,屏幕界面闪烁着红点。计时缓慢推进,陈耀却始终拿着花,没有动作。
她站在他斜对面,这样才能更好被镜头捕捉——她已经尽力去调了,搬了凳子但太高也不行,所以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