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之间一直没有很多共同话题，她去看他的时候，常常能看到他与一群人交流，他开始来去自如，她忽然遏制不住的想到，他会不会也有更广阔的平台。

她也不知道担心什么，她经常想，如果陈耀没有遇见她，他很有可能会和同事发展一段关系，也说不定——伙伴是最能接近他的方式，她切身体会过，也自然知道。

他们之间的很多回忆，陈耀所展现的决心，这一刻她似乎都淡化了——她羡慕一切出现在他世界中的新东西，想着或许他会喜新厌旧，新鲜感早就过去，这些誓言也不得真，她找不回那种感觉——初遇时的心跳，亲吻时的颤动，这些不断增添新意的东西，都在离他们远去。

可每当她这样和他说的时候，他都会说“不可能的”，好在他也没有责怪她老是过问，他会说一块聊天是因为请教，或者只是单纯的随便聊。

她想着该怎么办，脸色也越来越差，他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陈耀经常以为，因为她太累，所以不想说，所以他往往也会继续沉默。

可是她唯独忘记了这点——他们不是普通的夫妻，他们是苏小含和陈耀。

一天晚上，K市毫无征兆下起了大雨。一道惊雷将她劈醒，慌忙间她找向身旁的人。

陈耀被她弄醒，也回身抱住她。那一刻她想到的却是，这份怀抱会不会也消失。

星星夜灯闪着微弱的光芒，总是关不紧的窗哐当作响。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哑着，说不出口，只好更紧地抱住他。

陈耀已经会察觉她的不安，他早就会开始哄着她——其实只是简单的问“怎么了”，但是他知道，小含向他分享过，她很怕打雷、怕鞭炮、怕电梯，怕一切突然出现的东西。

在她手脚冰凉的时候，他会主动伸过去给她暖和，因寒冷而发抖的她就会安心下来，不过他反而会开始抖，又惹她笑。

陈耀知道，她笑完就会离自己更近一些，她会看着他的双眼，确认他还在。他会低声叫她，她就会抱着他。

她忽然想起——每天上班前，他不舍出门；中途休息回来，总想多待一会。

上班的时间冲散了他们，但冲不走这份默默的思念。

低头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她才猛然醒悟过来，他一直对她说过的话。

因为太简单，简单到她不认为那是真的。

因为习惯了，于是认为只是随口的安慰。

陈耀告诉她成绩的那天，说理论差15分满分，实操只扣了5分。只需要等两个月后证书正式下发，年前就能转到4s店了。

可等待他的并不是小含的高兴，她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嗯”。

看到她不开心，他马上抓住她的手，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可她只是摇头，说机会变得更多了。

他不理解，这不应该是好事吗？但让她难过的事，都不算好事，于是，他的头又垂下来。

她说，陈耀，你会走的，对吗。

他双手抓着她，拼命的摇头，而后他说，你想让我走。

不，她说，如果你想走……

“我不会，”他抱住她，“不要赶我走。”

“真的吗？”她自言自语，“你已经很厉害了，不会再需要我。我只会成为你的阻碍。我会质问你和同事的正常交流，我会不想让你上班。我想你只有我。”

“这才是我，陈耀。”她闭着眼，却没有推开他，“惶惶不安，终日低沉。”

“你好好想一想。”说完她就起身，回房间床上窝着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他根本不用花费一秒。

几乎在下个瞬间，他就跟进来，再一次紧紧的抱住她。

“是我的错，”他坚定地看过来，“你只能是我的。”

她愣了愣，她知道，这是他少有的、内心的剖白。

“你等这一句很久了，对吗？”正当她想着这家伙什么时候这样会表达时，他低声闷在她肩颈，“你曾说，一生都只会喜欢我。”

“这么好的你，也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