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看到一次例行会议结束，但主管把他叫去办公室。

他寻思着最近有没有做错什么，却听到赞赏：“你做的不错，扎实肯干，技术也过硬。继续努力，之后厂里会有几个去总部4s店历练的机会，可以报你的名字上去。”

听罢他心里升起希冀：是个不错的晋升机会。一回去他就和小含分享，她也很高兴，总说我就知道你很不错。

看着她开心又有些担忧陪伴的样子，陈耀打开抽屉，将蓝色封皮的笔记本拿出来。

这就是之前苏小含发现的那本，现在他有时也会记录一些自己的想法，而这个本子从背面开始，还记录了存款的数据。

“这个，给你。”他却偏过头，直到她接过本子，“都会好起来的。”

她看过之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嗯。”

苏小含发现他变了很多。他不再是一个沉默的人。他和她分享自己去锻炼的经历，说在那里学到很多，还说那里的负责人也很看好他，告诉他可以考个中级证。

苏小含当然是全力支持，就连他现在工作地方的主管也这么要求，说是想要进大厂，这类证书必不可少——虽然主要是这个店里也有考核证书的指标，然后主管也就拉着一些没考的人一起去考。于是培训费不用担心，厂里这边会报销一部分。

苏小含还想着理论知识对他来说会不会有点难，但她的担心纯属多余，因为这些知识他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烂熟于心。看到他正在手机做的题库，一切都是她看不懂的术语，这也是她第1次感到自己与他之间领域的差距。

她一度有灰心的迹象，反倒是陈耀安慰她说，小含是最厉害的，因为你找到了我。这时她才会满意的扬起笑容，环住他的脖子，他会暂时放下手机，或者就一手拿着，和她贴一下之后又继续做题。

考试的地方离他们住的非常远，陈耀在那一天需要早起，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才能到。

那一天苏小含没有课，一大早6点半从宿舍出校，过来后与他一起在家里睡觉。

半小时过后，她听到陈耀起床，洗漱后过来，唤她亲着，说含含先休息。

她软软的应了声“嗯”，推了推还想逮过来的他，说可别迟到了，现在几点了。她拿过床边的手机一看，才7点半，他是9点开考，那也差不多了。

直到听到“砰”的关门声，那是宣告他离开的声音，一声过后一切寂静。也只有她还在困的时候，不会对着门看很久，好一阵都不想回过神。

苏小含10点多才慵懒起床的时候，却发现手机传来他已经考完的信息。她惊得马上起床，消息就在半小时前，她惊讶发道怎么回事，却发现他是秒回，说他是第1个交卷的。

他现在正休息着，准备下午也第1个考实训。他说考完就能回来，非常快。

他们用表情包与语音消息愉快的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就各自休憩，直到苏小含百无聊赖的刷着视频，又摆弄了一下书桌过后，2点出头，他的消息就传来：考完了，应该不错，很简单。

她在心里为他喝彩，他说马上回来，她还想着要不要让他在附近商场自己逛逛，但是转念一想，没有她，他也不想逛。所以发了个期待表情包，然后继续等他。

每一次久别归来，他们都会给对方一个拥抱，或短暂、或持久，他喜欢她坐在双腿上，他会满足的喟叹一声，然后从侧边或身后抱住他，轻轻摇晃。不过一会儿她就要下来，窝在他身边，两人无声的依偎，直到一方肯动为止。

他想着说，今晚他们都有空，要不要出去吃。小含却摇头，说不用，想煮汤喝。他应下来，也煮最简单的丝瓜鸡蛋汤——她喝过一次赞不绝口，他记下来了。炒了两道简单的菜，就围在圆桌边吃。

在他出门买菜的时候，苏小含就负责焖饭。她把时间卡在他刚买完回来的这个时刻——电饭锅也是二人小锅，还是G市老品牌。这样所有的一切弄好了，饭也刚煮好。

她不由得想着，出租屋不管大小，放一切都是正好——总有地方会挤着东西，挤着挤着却也能过下去。

这种感觉于她而言非常奇妙，她想着原来人可以有如此强的适应力，如果条件如此，也能将就过着，将就着将就着，就活出了生活的样子。

——

这天，苏小含尝试再去汽修厂找他。

不知抱着怎样的心理，自从上次不回未遂，她本来不想踏进这里。或许终究是思念压倒了一切，还是忍不住走来。

结果这次，厂里有人看到她，就往里头大喊一声：“陈耀，你对象来了！”把她吓了一跳，又没地方躲了。

倒是她听到里头还传来维修的声音，也不想多打扰，于是被人引着去休息间。

冷白的灯光，工作的长椅，空调能切换冷热，旁边还有饮水机。终于除了住处里，又多了一个她可以呆着的地方。

虽是如此，但终究还是不太熟悉，有时也会不自在，所以她其实也很少来，只是偶尔会过来一趟，来了也不会久留。

陈耀忙完后来看她，问她一会去哪吃饭，没一会儿又回到岗位上。她一时不想离开，随便点了外卖，就送到休息室来。

员工大部分都是搬着椅子坐到店外吃，她本来也想这么做，不过被人留下。

于是她自然想到，大家怎么会知道她，一问才知道，陈耀有时会无意间透露出她的消息，同事都发现，一提起她，他脸上就藏不住的笑容。

有时她会感觉，陈耀离她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