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是用竹篾割绳子时划伤的,好几道伤口陈列在谢泱一双手的手背上,过得有些久了,伤口上的血都凝固了。
裴玠也注意到了她的伤,语气中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过分的急切:“你还说没事?”
谢泱未曾见过裴玠这般失态的模样,一时之间也有些怔住,抬头不解地看向裴玠。
裴玠没理会谢泱眼中的探究,他将手轻轻地伸向谢泱的手,想要查看谢泱的伤势,可在要触碰的瞬间又收回去了,他转头吩咐墨影:“去拿药来。”
“是。”
墨影很快就拿了个药箱进来,裴玠接过药箱,又引着谢泱坐下,这回裴玠倒是没再避讳,拿出药,拉着谢泱手上的手上药。
谢泱看着眼前的垂头认真给她上药的裴玠,男人又长又直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自己受伤的手仿佛是一件蒙尘的绝世珍宝,被眼前人仔细擦拭。
谢泱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谢泱盯着裴玠盯得有些出神了,直到裴玠将她的手上了药包扎好,她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裴玠轻声问她。
谢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没事,在想刚才的事情罢了。”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需要我帮你吗?”
“大概能确定是谁做的,不过我自己能解决,刚才多谢你。”谢泱婉拒了裴玠的帮忙,她不想过于麻烦他,再者说,这件事九成九是她的家务事,裴玠也不便插手。
裴玠见她这样,也没再多说,又看她身上的这身舞裙,问她:“你就打算穿这身衣服回去吗?”
裴玠一提醒,谢泱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翠微馆的衣服,不禁有些尴尬:“我的衣服落在四楼了,待会儿我自己去找找。”
裴玠看着她,觉得不妥,但自己一名男子,若是贸然将谢泱送回去,少不得会损了她的清誉。
裴玠想了一会儿,吩咐墨影:“去把郡主叫过来,叫她带一身她的衣服过来。”
墨影领命去了。
“我妹妹易水今晚也来逛灯会了,她身量和你差不多,你换上她的衣服再走。”
裴玠的做法是相当贴心了,贴心到谢泱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在心里将这个人情记上,等着来日再还。
没过多久,墨影就带着永嘉郡主裴易水上来了。
“人呢人呢,快让我见见!”
谢泱还没见到人,就听到门外穿来一道俏皮的女声。
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谢泱见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俏丽少女进来,裴易水着一身黛蓝衣裙,头上并无过多首饰,面容与裴玠并不太相似,但都是线条锐利,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
“你便是永安侯府的谢姑娘吧,长得这般好看,难怪……”
“易水。”裴玠平静地打断了裴易水的话。
裴易水看着兄长的反应,脸上尽是调侃的笑,但还是麻利的把自己带来的衣服递给了谢泱。
裴玠见状,便带着墨影出去了,关门前还不忘和谢泱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裴易水却将裴玠推了出去:“快走吧,有我在这,能出什么事?”
门扉合上,屋内便只剩了谢泱与裴易水二人。
裴易水也不急着让谢泱换衣服,反倒是围着谢泱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直白又坦荡,看得谢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早就听闻永安侯府的谢姑娘生得一副好相貌,今日一见,倒觉得那些传言都说浅了。”裴易水抱着手臂,语气里尽是真心实意的赞叹,“我兄长那人眼高于顶,寻常女子根本入不得他的眼,能让他这般上心的,谢姑娘你是头一个。”
谢泱闻言一怔,连忙解释:“郡主误会了,我与世子殿下只是……”
“只是什么?”裴易水眨眨眼,笑得促狭,“只是他恰好把你按在怀里?只是他恰好给你上药?只是他恰好大晚上的让我送衣服过来?不用解释,我来的路上都听墨影说啦。”
谢泱被她问得语塞,脸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薄红。墨影都是怎么和郡主传话的?!算了,看郡主这个样子就知道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听的。
裴易水见状,笑得愈发开怀,摆摆手道:“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你快换衣裳吧,我替你守着。”说着便转过身去,背对着谢泱,却又忍不住添了一句,“不过我可提醒你,我兄长那人,从小到大还没对哪个女子这般用心过呢。”
裴易水说的都是实话,刚刚她进来时,看见兄长脸上那副破天荒的担心表情,就知道,这永安侯府家的谢二姑娘对自家哥哥来说,绝对不一般。
谢泱没接话,只是低头解开身上那件舞裙的系带。她三两下褪下舞裙,接过裴易水递来的那身衣裙,入手便知料子上乘,针脚细密,是郡主的体己衣裳。
“多谢郡主。”谢泱一边穿衣一边道谢。
“谢什么,一套衣裳而已。”裴易水仍是背对着她,语气随意,“说来也是巧,我这身衣裳原是备着今夜逛灯会时换的,谁知灯会没逛成,倒是派上了这个用场。”
谢泱系好腰带,又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绾了个简单的髻,这才出声道:“郡主,我好了。”
裴易水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颜色衬你。”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方才听墨影说你被人迷晕劫持了,是怎么回事?可抓到人了?要不要我帮你出头?”
谢泱心头一暖,这位永嘉郡主倒是热心肠。她摇摇头,温声道:“多谢郡主好意,只是此事牵扯到家中一些事,我想自己处理。”
裴易水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多问,只点点头道:“成,你有数就行。不过若是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我虽不如我兄长那般有本事,但在凤阳地界上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谢泱笑着应下。
而在门外,裴玠神情严峻,谢泱说着不让他帮忙,但他不能真的坐视不管。
“玄刃。”裴玠冷冷出声。
“在,主子。”一直没出现的玄刃闪身出现在厢房廊道。
“去查,今晚是谁绑了谢小姐,全部要活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