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泱拿出四张,放在桌子上推给周昂霄,道:“说好的好处费。”她倒是没有什么舍不得,差人办事,这些都是应该的。
周昂霄也不推脱,大大方方收了,嘿嘿一笑道:“谢老板大气!”
谢泱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契和买卖契约,没收,反而是推回给周昂霄。
周昂霄不解,问道:“这是何意,你不要了?”
谢泱道:“当然不是。”
她转而又从手中那叠银票中抽出一张,递给周昂霄,然后道:“灵丹阁的地契和买卖契约你先收好,这五千两那给你打点官府上下,让官府把办手续这事再拖一拖,我还缺一个契机。”
她还缺一个让罗漪华用的灵丹阁的七万两和侯府的四万两同时暴露的契机。
周昂霄虽不清楚谢泱要做什么,但他拿钱办事,不多问是基本素养。
他只欣然同意:“得嘞,那我便先在凤阳待着。”
最后还是周昂霄结的茶水钱,谢泱知道他这一趟赚的不少,再者说,流云轩的茶确实不便宜,她便欣然接受了。
周昂霄目送谢泱上马车后也离开了。
这一幕被二楼的林羽祺瞧得清清楚楚,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摇了一把折扇,眉眼含笑地将谢泱送出去,谢泱面上也不见排斥。
周昂霄虽说有几分纨绔气质,但单从外表来看确实是一表人才。
林羽祺暗道不好:“糟了,表兄危矣!”
谢泱说不好最后就会是他表嫂,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半路截人?截的还是世子殿下的人!
“不行,这事必须支会裴玠一声。”
等林羽祺煞有其事地将此事告知裴玠,妄图让他重视起来时,裴玠却只是淡淡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羽祺震惊,问道:“就这样?”
裴玠睨他一眼,仍是那副波澜不惊地样子,道:“就这样。”
“不是——”林羽祺拦住他,着急道:“你就不着急?就算不怕你那谢姑娘看上别人,倘若是别人对谢姑娘死缠烂打呢?你就这么自信?”
裴玠却哂然一笑,问他:“你就这么闲?流云轩你不用管了?”
林羽祺道:“我是关心你好不好,我怕你孤独终老!”
问到最后,林羽祺也没瞧见裴玠脸上有半分着急,裴玠只丢给他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便走了。
林羽祺拦不住裴玠,只能堪堪拦住墨影,问他:“他就这么自信?”
墨影向林羽祺抱拳,道:“我们殿下向来自信。”随后跟着裴玠走了。只留林羽祺在原地感叹这一主一仆行事风格简直是如出一辙。
谢泱给周昂霄的那五千两打点钱果真有起了效果,灵丹阁的事一拖再拖,仿佛没这回事了。
转眼到了腊月,过了四九天,年关便将至了。
每逢年节,世家贵族的花销就大了起来。大到朝廷摊派的军饷捐纳,小到府内下人们的年例节赏,并各房奶奶姨娘们的红封,人多的府,光这一项花费便要上千两银子。
最大头的支出还是各府维护关系的年节馈赠。
给京中靠山、凤阳府衙上下、姻亲旧交送年礼,关系近的送厚礼,关系疏的也要送四色礼维持脸面。更何况凤阳还有南安王府、镇国公府、淮阳侯府这样的顶尖门第,送礼又要尤为慎重。
以及祭祖、宴请、年货、应酬等等数不胜数,再有钱也不怕没处花,就怕银子支不出来,成为凤阳世家圈子里的笑话。
荣禧堂里,罗漪华拿着账本正头疼着呢。
“看来看去,不如从各院年例上省一省,东跨院那边花销也不从府里出,这处不用管,”罗漪华翻着账本,想思索个开源节流的法子,“人情往来送的礼先紧着要紧的那几个府,彭城伯府今年就先简单些,与我们疏远的府也先不必送了,祠堂年年都修,修来修去也就那样,今年便罢了······”
罗漪华与柳嬷嬷商量着,可说来说去,这些都是小的支出,大支出没法省,有没有多余的银子进来。
府里的那四万两银子的亏空她现在都没补上,虽说账面上做了伪造,但库银却是实打实的空了,官府那边又要打点灵丹阁的事,那周老板又时不时威胁她要告官······
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事事扎堆,让罗漪华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