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还要继续帮她回忆,却被谢泱死死捂住嘴:“别说了!”
谢泱离开流云轩的时候,堪称落荒而逃。谢泱回到听竹轩的第一件事,便是让茯苓烧水来,她要沐浴。
谢泱昨夜一夜未归,半夏和茯苓担心却又不敢多问,昨日正堂里的情形仍历历在目,姑娘打小便是个有主意的,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只是半夏在服侍谢泱脱衣时,闻到了淡淡的酒味,问道:“姑娘,您喝酒了?”
谢泱皱着眉揉揉脑袋“嗯”了一声:“流云轩的酒后劲也太大了,我现在还头疼着。”
半夏便道:“那等您沐浴完,我给您煮解酒汤来。”
谢泱颔首,她忽然想到,方才在流云轩,裴玠也是准备了解酒汤要给她喝,只是她实在是无地自容,匆匆喝了一口便逃走了。
半夏将她的小衫解下,忽然惊呼一声,指着谢泱的脖子和胸前说不出话来:“姑娘,你你你······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恰巧茯苓将热水添来,听见半夏惊呼,也看过来。
两人皆是震惊,姑娘身前的这些红痕是怎么来的?
谢泱正疑惑这两个丫鬟的反应,顺着她们的视线低头一看,或深或浅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铺开,十分醒目,提醒着看到的人那曾是个怎样激烈的状况。
一时间谢泱也是瞳孔震动,她慌乱地拉了衣裳盖在身上,脑海中一些被遗忘的片段蹦了出来。
这些是······裴玠做的?可她怎么记得昨夜是她非礼了裴玠,难道说,其实是他们两人相互······非礼。谢泱心里忽然有些崩溃,事情好像朝着一种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半夏纠结了半天,但还是决定要问个清楚:“姑娘,昨夜你到底与谁在一起?方才你说你喝的流云轩的酒,难道说······”
在流云轩中与自家姑娘有联结的,还能有谁?半夏与茯苓面面相觑,心里默念出同一个名字。
谢泱叹了一口气,她索性将衣服都脱了,跨进浴桶里蹲坐下来。
“昨夜我和裴玠在一起,我喝醉了酒,向他发酒疯来着。”谢泱将昨夜大概的情形告知了两个丫鬟,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着她们的。
茯苓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姑娘,您与世子殿下,是否到了那一步?”
这话问得不算委婉,但很关键。
醉酒只是当时醉了,等清醒过来却并不是什么都记不清楚了,谢泱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我后来流鼻血了,然后我应该是睡着了。”
半夏长舒一口气:“那便是没有了,世子殿下应该不是那般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之人。”
茯苓却仍是忧惧,又问道:“那世子殿下可有说要对您负责之类的话?即便没发生什么,也不能真就轻轻揭过去。”
负责吗?谢泱想起来,昨夜裴玠同她说成婚,而自己用吻回应了他,自己的心意如何谢泱未必不清楚,但她不想承认,更不想用这种事来要挟别人负责,再者说,其实不想负责的人是她自己。
谢泱回避了这个话题,而是借口头痛让两个丫鬟出去煮解酒汤来。
半夏和茯苓一步三回头出去了,她们知道这种事还是要姑娘自己想清楚。
坐在浴桶里,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反倒让谢泱冷静下来分析起这件事的利弊。
抛开那些飘渺的情意不说,嫁给裴玠,成为世子妃的确是她最好的选择。她母家是商户,有钱无权,也正因如此,灵丹阁才会被九王这样的滔天权贵盯上用来垫背,如果只靠她一人,或者说靠她这样的身份,禁药一案未必能全身而退。
谢泱很清楚,这个世道,徒有银子只会成为权贵刀俎下任人宰割的鱼肉,她还要权势,即便这样的权势是靠姻亲得来的。
倘若她是男子,未必就不能走一条科考的青云路,可惜她不是。
但话又说回来,成为世子妃又谈何容易,这不是她与裴玠两人能决定的事。
她不能因为和裴玠睡了一觉,不能因为他们在中都凤阳而不是国都顺天就忽略裴玠是南安王府的世子,他不是什么破落侯府的世子,他的父王裴崇璋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当朝太后是他的亲祖母,倘若皇帝遭遇不测,皇位由谁来坐还很难说。
谢泱脑海中忽然想起那日在王府见到南安王妃的场景,雍容华贵的王妃娘娘和她身边的那些贵夫人。
南安王府本就是极权,即便不需要一个同样出身的世子妃,也不会希望未来的世子妃会拖后腿。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与裴玠的地位差距不是用银子就能弥补的,她想攀这根高枝,王府未必能瞧得上她。
除非她能在某些方面成为王府的助力······只是此事还须年后细细筹谋一番。
一番思索,谢泱不禁感到疲惫,竟在浴桶里睡着了。